姜眠低下頭，看著下面的世界。
雪原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無邊無際。三獸部落越來越小，變成了一小片黑點，然後是一個小點，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她抬起頭，看著前方。
天邊有一顆很亮的星星，孤零零地掛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人。
“熾羽。”姜眠說。
“嗯。”
“再快點。”
熾羽的翅膀猛地一振，速度驟然加快。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姜眠把臉埋進銀月的懷裡裡，閉上眼睛。
而北淵這邊。
一個虎族獸人，跪在雪地裡，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獸皮袍子，凍得渾身發抖。他的雙手被綁在身後，繩子的另一頭系在一根木樁上。他的臉上有傷，舊的新的疊在一起，青紫交錯，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北淵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瞳孔猛地一縮。
“北嶺？”
跪在雪地裡的獸人猛地抬起頭。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裡全是血絲，嘴唇乾裂，張了張嘴，發出一個嘶啞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王……王……”
北淵大步走過去，蹲下來，一刀割斷了繩子。北嶺的身體失去了支撐，首接栽進了雪裡。北淵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扶起來。
“怎麼回事？誰幹的？”
北嶺的嘴唇在抖，整個人在抖，像是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一條魚，拼命想呼吸，但嘴巴和喉嚨都不聽使喚。他緩了好幾口氣，才擠出一句話來。
“北墨……北墨被趕走了……”
北淵的眉頭猛地一皺。“北墨？誰趕的？”
“一個……一個從西邊來的虎王。”北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用最後一點力氣說話，“叫……叫黑棘。他有異能……藤蔓……能控制人……”
北淵的瞳孔收縮了。
藤蔓異能。控制。
他在來的路上想過很多種可能——北墨背叛了他，北墨被殺了，北墨自己不想幹了，北墨被部落裡的人推翻了。他沒有想過這一種：一個外來的虎王，趁他不在，佔了整個部落。
“就你們幾個？其他人呢？”北淵問。
北嶺的眼睛紅了。“被……被關起來了。王……我們以為你死了……”
北淵沒有說話。他把北嶺從雪地裡拉起來，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在北嶺身上。北嶺抓著大衣的邊角，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在凍得發紫的臉上留下兩道溫熱的水痕。
“還有多少人活著？”北淵問。
北嶺吸了吸鼻子。“十幾個……核心的……都在。其他人都……都投了黑棘。太多了……王，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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