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亮的時候，北淵身後站了十二個虎族獸人。有的年輕，有的年老，有的渾身是傷，有的還算完整。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北淵最信任的人。是那種在最危難的時候，不會背過身去的人。
北淵看著他們，他們看著北淵。
“黑棘有多少人？”北淵問。
北石最先開口。“他帶來的有三十多個。加上投靠他的，現在至少七八十個。”
七八十個。北淵身後只有十二個。
“他有什麼弱點？”北淵問。
北川搖了搖頭。他是老兵的腦袋，最擅長的事就是找敵人的弱點。但這次他搖了搖頭。“他的藤蔓太快了。一揮手，地上的藤蔓就竄出來，纏住你的腳，纏住你的手，纏住你的脖子。你連刀都舉不起來，就被控制住了。”
“我們試過。”另一個獸人說，聲音很悶，“王，我們試過。十個人衝上去，十個人都被綁了。我是最後一個，我看見前面九個人被藤蔓纏住，像被網住的獵物一樣，動都動不了。我轉身跑了。我跑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低得幾乎聽不見。他是唯一一個跑掉的。他把這件事當成了恥辱。
北淵看著他。“你跑是對的。不跑，誰告訴我這些？”
那個獸人抬起頭，眼眶紅了。
北淵轉過身，看著山坡下面的部落。天己經亮了，雪停了，整個部落暴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他能看見那些帳篷，那些火塘，那些在雪地裡走動的人影。
“我有一個計劃。”北淵說，“但需要有人去送死。”
十二個人沉默了一瞬。
然後北石笑了。笑得很年輕，很虎族。“王，你這話說的。我們本來就該死的人了。”
北川點了點頭，把削好的木棍從雪地裡拔出來，在手心裡轉了轉。
北淵看著他們，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黑棘的藤蔓異能，需要他本人看到目標才能發動。所以，只要讓他看不到你們，他就控制不了你們。”
“看不到我們？”北石愣了一下，“怎麼讓他看不到？”
北淵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小塊獸皮，疊得整整齊齊的。他開啟，裡面是一把灰白色的粉末。
“北邊有一種礦石，磨成粉，撒在火裡，會冒出濃煙。濃煙能遮住視線。”北淵把獸皮重新包好，“今晚，我們在上風口點一堆大火。煙會飄進部落裡。黑棘和他的手下會看不見。但你們是從北邊來的，風向不會影響你們。”
北川的眼睛亮了。“然後呢？”
“然後，你們進去，把被關起來的兄弟們放出來。”
北石皺了皺眉。“那黑棘呢？誰打黑棘？”
北淵把骨刀從腰間拔出來，刀柄上的金色獸毛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閃了一下。
“我。”
但是計劃失敗了。
不是計劃本身有問題，是北淵低估了黑棘。
他低估的不是黑棘的藤蔓異能——那個他考慮到了。他低估的是黑棘的警覺和殘忍。黑棘不是那種躲在帳篷裡等死的懦夫，他是那種會把對手的頭顱掛在帳篷門口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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