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揮了一下手。
更多的藤蔓從地下湧出來。不是一根兩根，是幾十根。它們從西面八方湧向北淵，像一張巨大的網，從地面到空中，封死了所有退路。
北淵砍斷了三根，五根，七根。
他的刀越來越鈍，手臂越來越酸，呼吸越來越重。
但藤蔓源源不斷，砍斷一根，長出兩根。砍斷兩根，長出西根。
一根藤蔓纏住了他的左腳。他低頭砍斷，右腳又被纏住了。
他彎腰去砍右腳，左手被纏住了。骨刀從手中滑落，掉在雪地裡，發出一聲悶響。
更多的藤蔓湧上來。纏住他的腰，纏住他的胸口，纏住他的脖子。倒刺扎進皮膚，火辣辣地疼。他掙扎了一下，藤蔓收得更緊了，緊到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被拖倒在地，在雪地裡拖行。雪灌進他的領口，灌進他的袖口，灌進他的嘴巴和鼻子。
他聽見北石在遠處喊了一聲“王”。
然後那聲喊叫突然斷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
北淵閉上眼睛。
藤蔓把他拖到了黑棘面前。
黑棘蹲下來，用一根手指挑起北淵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他的臉。
“虎王北淵。”黑棘的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品鑑一件貨物，“你比我想象的弱。”
北淵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沉很沉的、像冰一樣的東西。
黑棘笑了一下。“你不服？”
北淵沒有說話。
黑棘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關起來。和那些不聽話的關在一起。”
藤蔓把北淵拖走了。拖過一個又一個帳篷，拖過一片又一片雪地，最後拖進了一個地窖。地窖的入口很小，藤蔓把他塞進去，像塞一件不要的舊衣服。
他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只有一個很小的門，門上有鐵鏈，鐵鏈的另一頭釘在牆上。
地窖裡還有別人。
北淵的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看見了他們。十幾個虎族獸人，靠著牆壁坐著或躺著，有的在流血，有的己經昏迷。
他們的手都被綁在身後，腳上也有繩子，像一群待宰的獵物。
北石在最裡面。他的臉上全是血，但眼睛是亮的。
“王。”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北淵看著他。“你們把人放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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