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床上，兩條小蛇正纏在一起睡得香甜。禾苗的鱗片是淺淺的青灰色，火苗的顏色更深一些，偏墨綠，都隨了青淵。
“你看火苗，”姜眠小聲說，“睡覺還吐信子。”
青淵沒說話，但環著她的手臂鬆了幾分力道，整個人從剛才那種緊繃的狀態裡慢慢緩下來，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
姜眠靠在他懷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青淵，你剛才說謝謝我，謝我什麼？”
青淵沉默了一會兒。
“謝謝你留下來。”他說，“謝謝你沒被我們嚇跑。”
姜眠怔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們三個天天在我面前晃，我想跑也跑不掉啊。”
“你想跑的話，沒人攔得住你。”青淵的聲音很輕，“銀月不會攔，熾羽不會，我也不會。”
姜眠聽出他話裡那層意思了。她抬起頭去看他，青淵卻偏了偏臉，避開了她的視線。
“你少來這套，”姜眠伸手掰正他的臉，“說得好聽，剛才誰用尾巴卷著我不放的？”
“……那是兩回事。”
“哪兩回事？”
青淵抿了抿唇，沒接話。
姜眠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這條蛇在外面威風八面，在她面前卻總是彆彆扭扭的，連句軟話都說不利索。
她正想再逗他兩句，洞口忽然傳來一陣撲稜稜的動靜。
“眠眠，我回來了。”
熾羽大踏步走進來，肩上扛著兩頭比他整個人還大的兇獸，渾身是血，臉上卻掛著燦爛無比的笑容。
他身後的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像一隻張開翅膀的巨鳥。
“看！裂蹄牛！兩頭！”熾羽把兇獸往地上一扔，震得洞穴都抖了三抖，“青淵，夠你補一陣子的了。”
青淵的臉瞬間黑了。
“我說了不需要補。”
“你說了不算，眠眠說了才算。”熾羽轉頭看向姜眠，一臉邀功的表情，“眠眠，我厲不厲害？”
姜眠看著他滿身的血，嘴角抽了抽：“……你先去洗洗。”
“你還沒說我厲害呢。”
“厲害厲害，快去洗。”
熾羽滿意地咧嘴一笑，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探頭看了看獸皮床上的兩條小蛇。
“禾苗和火苗還沒睡醒啊？”他壓低聲音，但壓低之後還是很大，“那我小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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