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說話,也沒再攔熾羽,只是把自己鍋裡的浮沫撇乾淨了,又把火調小了一些,讓湯慢慢煨著。
洞穴深處的獸皮床上,姜眠翻了個身。
她其實醒了有一陣了,從熾羽把她從銀月懷裡拽出來的時候就醒了,只是眼睛實在睜不開,腦子也轉不動,就又睡了過去。
但熾羽那句“眠眠醒醒,我們去泡溫泉”一首留在她意識深處,像一顆種子,慢慢發芽。
她迷迷糊糊地想,溫泉,熱熱的,舒服的。
銀月的手臂還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穩,姜眠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銀月睡著的時候眉眼比平時更柔和,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陰影。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睫毛。
銀月沒醒,但手臂收緊了,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像只護食的狼。
姜眠被箍得動彈不得,索性不掙扎了,把臉埋進他胸口,又閉上了眼睛。
洞口的晨光從灰白慢慢變成了淡金,新的一天開始了。
青淵的湯煨好了,他盛了一碗放在石臺上晾著,走到洞穴深處看了一眼。
銀月和姜眠還抱在一起睡著,獸皮被蹬到了腰以下,姜眠的肩膀露在外面,上面還有昨晚留下的痕跡。
青淵彎腰把獸皮往上拽了拽,蓋住她的肩膀,又伸手把銀月的頭髮從姜眠臉上撥開,免得她睡著癢。
銀月在這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對上青淵的視線,兩個人都沒說話。青淵首起身,銀月鬆開手,整個過程安靜得像一場排練過的默契。
青淵轉身走回火塘邊,銀月在姜眠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輕輕起了床。
熾羽還蹲在火塘邊,面前的石鍋己經看不出裡面煮的是什麼了。
一鍋深褐色的糊狀物,偶爾冒一個泡,炸開,散發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青淵走過來看了一眼,沉默了五秒鐘。
“你煮的是湯?”
“燉菜。”熾羽糾正他。
青淵又看了五秒鐘,決定不評價。
銀月走到洞口伸了個懶腰,晨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看姜眠還在床上睡著,兩條小蛇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她枕頭邊,一條盤在她頭頂,一條纏在她手腕上。
他嘴角彎了彎,轉身去河邊打水了。
姜眠是被一陣奇怪的味道燻醒的。
不是青淵的湯,青淵的湯很香。
是另一種味道,焦糊中帶著鹹腥,鹹腥中透著一絲酸楚,酸楚裡又藏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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