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也走過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塊溼獸皮,疊得整整齊齊的,在姜眠身邊坐下,把溼獸皮敷在她額頭上。
姜眠被涼得縮了一下,但很快就不縮了,額頭的涼意和胃裡的暖意混在一起,舒服得她想嘆氣。
“還難受嗎?”銀月問。
“不難受,”姜眠說,“就是有點酸。”
銀月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但姜眠注意到他的目光掃過熾羽的時候,冷了一下。
那種冷不是生氣,是心疼。
心疼她,所以遷怒於讓她的腰痠腿軟的人。
熾羽被那一眼看得又縮了縮脖子。
姜眠看不下去了。
“你們別怪熾羽,”她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是我沒有拒絕他。”
青淵喂湯的手頓了一下。
銀月敷獸皮的手也頓了一下。
熾羽抬起頭看著姜眠,眼眶又紅了,這次不是哭,是那種被人護著的時候才會有的、又酸又脹的感動。
青淵放下石碗,深吸了一口氣。
“眠眠,你不需要替他說話。”
“我沒有替他說話,我說的是事實。”姜眠看著青淵,又看了看銀月,“昨晚他問了我很多次,每次他都問我可不可以,每次我都說了可以。”
洞穴裡安靜了幾秒。
青淵的拳頭攥緊了,指節咔咔響了兩聲。他不是生薑眠的氣,他永遠不可能生她的氣。他是生自己的氣。
氣自己沒資格生氣,氣自己昨晚坐在洞外的大樹下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聽著那些隱約的、讓他嫉妒到發瘋的聲音。
銀月垂下眼,把手從溼獸皮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
姜眠看著他們兩個,心裡軟了一下。
“下次不會了。”她小聲說。
“還有下次?”青淵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姜眠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把臉埋進獸皮裡,假裝什麼都沒說。
熾羽在旁邊憋不住,笑了一聲,被青淵一個眼刀飛過來,硬生生把笑聲嚥了回去,但嘴角還是彎著的,彎得兩隻熊貓眼都擠成了兩道縫。
銀月嘆了口氣,伸手把姜眠額頭上己經變溫的溼獸皮拿下來,翻了個面重新敷上去。
“先養好身體,”他說,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但姜眠聽出了底下的那層意思,“其他的,等你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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