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羽蹬著腿,兩隻手亂揮,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眠眠救我!”
姜眠想笑又不敢笑,清了清嗓子:“青淵,你別打他了,他眼睛己經那樣了。”
青淵看了姜眠一眼,手上的力道鬆了一些,但沒有完全鬆開。
他低頭看了看熾羽那兩隻熊貓眼,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忍住了。
“今天不打。”青淵說,把熾羽放下來。
熾羽雙腳落地,揉了揉被揪紅的後頸,警惕地看著青淵:“那什麼時候打?”
青淵沒回答,轉身走了。
銀月站起身,經過熾羽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但熾羽讀懂了。
今天不打,明天不好說。
熾羽嚥了咽口水,等銀月走遠了,才湊到姜眠耳邊小聲說:“眠眠,你明天還能保護我嗎?”
姜眠看著他可憐巴巴的熊貓眼,又看了看他認真的表情,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腰好了再說。”她說。
熾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兩隻熊貓眼彎成了兩道月牙。
他彎腰在姜眠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碰到溼獸皮,涼涼的,帶著銀月擰出來的清水味。
“那我希望你腰好得慢一點。”他說。
姜眠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熾羽捂著額頭“哎喲”了一聲,但還在笑。
火塘那邊,青淵把一塊木頭放在了石板上,拿起石斧,一刀下去,木頭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成兩半。
他又拿起另一塊,又一刀,又一刀,每一刀都砍得又重又準,像是在砍什麼人的腦袋。
銀月在旁邊安靜地切肉,刀起刀落,節奏不變,但他切的是肉,眼睛看的卻是熾羽。
熾羽被那兩道目光看得後背發涼,默默地從姜眠身邊挪開了半尺。
姜眠躺在獸皮床上,腰下墊著枕頭,額上敷著溼布,胃裡是熱乎乎的肉湯,身邊是三個各懷心思的男人。
她閉上眼睛,腰是真的酸。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覺。
再醒來的時候,洞裡的光線己經變了,陽光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塊明亮的梯形,灰塵在光柱裡緩緩飄浮。
她撐著獸皮床坐起來,發現身邊沒有人,禾苗和火苗也不在,獸皮床上只剩她一個。
皺巴巴的獸皮被揉成一團堆在腳邊,上面還沾著幾根暗紅色的頭髮,熾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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