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想說自己臉紅不是發燒，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確實不記得昨晚臉紅了多久，只記得熾羽一首在叫她“眠眠”，叫得她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熾羽呢？”她問。
青淵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在外面。”
“幹什麼？”
“拔草。”
姜眠愣了一下：“拔草？”
“銀月說他需要冷靜一下。”青淵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所以讓他去把洞口的雜草拔乾淨。”
姜眠想象了一下熾羽頂著一雙熊貓眼蹲在洞口拔草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笑的時候腰又酸了一下，她“嘶”了一聲，伸手扶住後腰。
青淵的目光落在她腰上，眉頭皺了起來。
他什麼都沒說，但姜眠能感覺到他的不高興。不是衝她，是衝熾羽。那種“我捨不得讓她累著你卻把她折騰成這樣”的不高興。
“青淵。”她叫他。
“嗯。”
“扶我起來，我想去看看。”
青淵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想說“你連坐都坐不穩還想起來”，但最終沒說出口。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託著她的胳膊，把她從床上扶了起來。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她。
姜眠站穩了，試著自己走了兩步。腿不抖，但軟，像踩在棉花上。青淵的手一首沒離開她的腰，跟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洞口，熾羽正蹲在地上拔草。
他的姿勢很認真，彎著腰，兩隻手攥住一把草根，用力一拔，草連根帶土地被扯出來，土渣濺了他一臉。他把拔下來的草堆在左邊，然後去拔下一把。
左眼青紫，右眼烏黑，鼻尖上沾著泥，暗紅色的頭髮裡夾著幾根碎草葉子。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姜眠，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後他又看到了青淵扶在姜眠腰上的手，那點亮光暗了半分，但很快又亮起來了，亮得比剛才還過分。
“眠眠！你怎麼出來了？你腰不疼了嗎？”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想走過來，走了兩步又停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泥巴，猶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沒動。
“疼，”姜眠說，“但想看看你。”
熾羽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兩隻熊貓眼擠在一起，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我馬上就拔完了，”他指了指腳邊那堆草，“銀月說拔完才能進去。”
姜眠看了一眼那堆草，又看了看還沒拔的那一片，估算了一下工作量，轉頭看向青淵。
“你們讓他拔了整個山坡？”
青淵面不改色：“銀月說的。”
姜眠深吸一口氣，鬆開青淵的手，自己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熾羽。熾羽看著她走過來，手足無措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擦完發現手上還是有泥，又往身上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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