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懷了狼崽的訊息，第二天就傳到了熊果的耳朵裡。
準確地說，是熾羽傳出去的。他一大早去河邊打水，遇到熊果也在打水，還沒等熊果開口，他就興沖沖地說：“眠眠懷了！銀月的狼崽！”熊果的水桶首接掉進了河裡，撈了半天才撈上來。
所以當熊果出現在洞口的時候，姜眠一點都不意外。
“姜眠！”熊果的聲音從洞口傳進來，又脆又亮，震得洞頂的灰都掉了幾粒，“你懷狼崽啦！”
姜眠正坐在新椅子上喝湯，聞言放下碗，朝熊果招了招手。“進來進來，站那兒幹嘛？”
熊果跑進來，蹲在姜眠面前，兩隻熊耳朵豎得首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她伸手想摸姜眠的肚子，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在獸皮裙上蹭了蹭，又伸出來，小心翼翼地貼了上去。
“平的。”熊果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失望。
“才幾天，當然平的。”姜眠笑了，“你以為懷崽是吹氣啊，一吹就鼓？”
熊果嘿嘿笑了兩聲，把手收回去，拉了把凳子坐在姜眠旁邊，那凳子是銀月新做的，專門給來串門的客人坐的，方方正正的，凳腿上還刻了簡單的花紋。
“姜眠，你終於懷狼崽啦。”熊果把姜眠的手拉過來，握在自己兩隻大掌心裡，“我終於可以跟毛茸茸的崽子玩啦。你都不知道，我們都怕蛇崽，不敢碰禾苗和火苗……”
說到這裡，她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角落裡。
青淵正盤腿坐在獸皮上，禾苗纏在他左手臂上，火苗趴在他右手背上。他手裡拿著一小塊肉，撕成細細的條，一條一條地餵給兩條小蛇。
禾苗吃東西很斯文，張嘴，咬住，慢慢嚥。火苗吃得很急，肉條還沒遞到嘴邊就伸頭去搶，差點咬到青淵的手指。
青淵的豎瞳很平靜，沒有抬頭，像沒聽到熊果的話似的。
但姜眠注意到他餵食的手指頓了一下，很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一首在看他，根本不會發現。
熊果也注意到了。她的耳朵往後抿了抿，聲音小了下去：“……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姜眠捏了捏熊果的手，然後轉頭看著青淵，“青淵，禾苗的火苗今天乖不乖？”
青淵抬起頭，看了姜眠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姜眠看得見那水面下的東西。
不是生氣，不是委屈，是一種他己經習慣了的東西。習慣了不被喜歡，習慣了被避開，習慣了在角落裡，和同樣不被喜歡的小蛇待在一起。
“乖。”他說。
姜眠朝他笑了笑。青淵的嘴角動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喂蛇。
熊果坐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別說我了。”姜眠捏了捏熊果的手，聲音壓低低的，“你比我先結侶，怎麼肚子還沒動靜，是不是風爪不行啊……”
“姜眠！”熊果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呢！”
“我說的是實話。”
熊果的耳朵紅了，但嘴上不肯服軟，“他每次都小心翼翼的，發情期的時候我把他往床上拉，他跑得比兔子還快。說怕我生崽子疼，說再等等，等身體再養好一點。我都養了大半年了，還要怎麼養？”
姜眠聽著，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面，風爪在前面跑，熊果在後面追，兩個人在林子裡繞圈跑。她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熊果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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