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姜眠不見了。姜念和姜望沒人餵奶，快餓死了。”熊果喘著氣，把姜念遞過去，“你先喂一個，我找別人喂另一個。”
狼芽二話沒說，把懷裡的崽子放在一邊，接過姜念。姜念碰到奶，本能地含住了，吸了兩口，不哭了。小臉還掛著淚，但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吃得很急。
熊果松了一口氣，抱著姜望又跑了出去。狐絨的崽剛滿月，奶水也夠。她跑到狐絨洞裡，狐絨正在縫獸皮，看到她抱著嗷嗷叫的姜望，二話沒說，接過就喂。
姜望比姜念吃得更急，吸得咕咚咕咚的，喉結一上一下，像是怕吃慢了就沒下一頓了。
熊果蹲在旁邊，看著兩個小人終於不哭了，眼眶一下子紅了。她咬了咬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姜眠一定會回來的。”狐絨說。
熊果點了點頭，沒說話。她把姜唸的小手攥在掌心裡，姜唸的手指細得像草莖，軟軟的，熱熱的，指甲蓋粉紅色的，像一小片一小片的花瓣。
“你阿媽一定會回來的。”熊果小聲說。
姜念吃著奶，眼皮慢慢垂下來了。吃飽了，困了。嘴還含著，但己經不吸了，睫毛一顫一顫的，慢慢閉上了。
現在不是藏糧季。沒有果子可以摘了。寒季的風從洞口灌進來，冷得刺骨。她只能等。等那三個獸夫把姜眠帶回來。等姜念和姜望再次吃到阿媽的奶。等這個空蕩蕩的洞穴重新有笑聲。
她把姜念抱在懷裡，又暖又軟，一小團，像揣了一團剛出爐的餅。姜念在睡夢中彎了一下嘴角，不知道夢到了什麼，也許夢到了阿媽的奶，也許夢到了阿媽的懷抱。
熊果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乖，阿媽很快就回來了。”
北邊，風雪裡。
青淵的蛇形在雪地上游得最快。銀月跟在他右側，白狼的西肢陷進雪裡，每跑一步都要拔出來，但他沒有停。熾羽在天上，暗紅色的火鳥在灰白色的風雪裡像一點將滅未滅的火。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風太大，說話聽不見。雪太大，眼睛睜不開。他們只是拼命地跑。
青淵感應著那根斷掉的線。線的那頭很微弱，但還在。她還在那個山洞裡。她在睡覺，呼吸很輕，心跳很慢。旁邊有另一個心跳，比她快，比她有力量。北淵。他醒著。他的手可能搭在她身上，可能握著她的手，可能在摸她的頭髮。
青淵的蛇形更快了。銀月跟不上了，熾羽在天上差點被風吹偏。但青淵不管。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到了，快到了。
他翻過兩座山，跨過一條冰封的河，穿過一片白樺林。他看到山洞了。
洞口不大，被風吹來的雪堵了一半。火塘的煙己經滅了，沒有煙從洞裡飄出來。青淵變回人形，衝了進去。
空的。
火塘裡只剩下灰燼，涼的。獸皮被人收走了，石壁上掛著的肉乾也不見了。地上有腳印，兩雙腳印。一大一小，大的深，小的淺。大的在前面，小的跟在後面。北淵走在前面，拉著她走。她沒有反抗。她跟著他走了。
青淵蹲下來，把手按在腳印上。姜眠的腳印，很小，只有他手掌的一半大。他摸到了，涼的，雪己經把腳印的邊界模糊了。走了一段時間了。
熾羽從天上落下來，差點摔在洞口。他衝進去，看到空蕩蕩的山洞，整個人僵住了。“人呢？”
銀月從後面跑進來，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他看了看洞裡的灰燼，看了看地上的腳印，看了看青淵蹲在腳印旁邊的手指在發抖。“走了。”
“多久了？”熾羽的聲音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