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淵把獸皮捲起來,收進懷裡。
他走到角落裡,看了看獸皮床上並排躺著的兩個小人,姜念和姜望。
姜唸的紅頭髮亂得像一蓬火,小手攥著獸皮被子的角,攥得很緊。姜望的狼耳朵耷拉著,額頭的青鱗在暗處發著幽幽的光。
他們不知道阿媽不見了。他們還在等她回來餵奶。
“找誰來看著他們?”青淵問。
銀月想了想。“熊果。她現在應該在洞裡。”
熾羽己經衝出洞口了。沒一會兒,他拽著熊果跑了回來。熊果披頭散髮的,顯然是剛從獸皮床上被拽起來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姜眠不見了。”銀月說,“我們要去找她。姜念和姜望交給你。”
熊果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她看了看空蕩蕩的獸皮床,看了看角落裡的小人,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她什麼都沒問,走到床邊,把兩個小人往自己身邊攏了攏。
“去吧。”她說,“把姜眠帶回來。”
青淵看了她一眼。“謝謝。”
熊果沒說話,低下頭看著姜唸的臉。姜念在睡夢中癟了癟嘴,像是在找奶吃。熊果把自己的手指伸過去,姜念含住了,吸了兩下,發現不對,吐出來,繼續睡。
三個人走出洞口。天快黑了,北風從北邊灌過來,冷得刺骨。青淵站在最前面,豎瞳縮成了一條線,看著北邊的方向。
“走。”他說。
三道光衝進了風雪裡。
熊果抱著姜念和姜望,在洞穴裡轉了三圈。
突然看見禾苗和火苗也豎著腦袋看著他。
不是吧……她最怕冷血獸了。
但是他們獸父好像忘記這兩個小傢伙了,自從他們能自己捕獵進食後,青淵就不再管了。
熊果害怕……只能叫來族長,族長得知來龍去脈後,把兩隻蛇崽帶走了。
她剛想鬆一口氣,就聽見了哭聲。
兩個小人輪著哭。姜念哭完姜望哭,姜望哭完姜念接著哭,像商量好了似的,誰也不讓誰。熊果左邊哄一個,右邊哄一個,哄得滿頭大汗,兩個小人的嘴巴癟得像兩把彎刀,眼淚糊了一臉。
“別哭了別哭了別哭了……”熊果自己都快哭了。
她是熊獸人,力氣大,一巴掌能拍死一頭角羊。但手裡這兩個小人太小了,小到她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就捏碎了。她只能抱著他們顛,顛了左邊顛右邊,顛到胳膊酸了,兩個小人也沒停。
姜念哭得打嗝,紅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小手攥成拳頭在空中亂揮。姜望哭得臉都紫了,額頭上那片青鱗在火光下一閃一閃的,狼耳朵耷拉著,像兩片被雨打溼的葉子。
熊果咬了咬牙,抱著他們衝出洞口,朝狼芽的洞穴跑去。
狼芽剛生了崽子不久,奶水足。熊果跑到洞口,也不管禮貌不禮貌,掀開獸皮就衝了進去。狼芽正靠在獸皮上喂崽,看到熊果衝進來,嚇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