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的肚子大得像揣了兩個鼓鼓的獸皮袋。
她現在己經很少出洞了。不是不想出，是走不動。熾羽每天揹著她去洞口曬太陽，銀月把椅子搬到太陽底下，墊了三層獸皮，她坐下去就不想起來。青淵把肉湯燉得一天比一天濃，說崽子們長得太快，需要營養。
“你自己也要吃。”姜眠端著碗，看著青淵，“你最近瘦了。”
青淵沒說話，轉身去拿縫好的獸皮裙。兩條小裙子疊得整整齊齊，針腳細密勻稱，裙襬還縫了一圈獸毛做裝飾，和之前歪歪扭扭的樣子判若兩人。姜眠第一次看到他新做的裙子時愣了一下，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你什麼時候練的？”
“你睡著以後。”青淵的耳朵尖紅了一點，“練了很多個晚上。”
姜眠摸著那些整齊的針腳，鼻頭酸了一下。這個人白天煮湯、帶崽、劈柴、感應崽子，晚上等她睡著了就一個人坐在火塘邊練縫紉。他從來不說自己做了什麼，只是默默地把事情做好，做到足夠好，然後放在你面前。
“很好看。”姜眠說，“青淵，真的很好看。”
青淵的耳朵更紅了，把裙子拿回去疊好，放在床角。“給姜念和姜望的。等它們出生就能穿。”
熾羽趴在姜眠肚子上，左邊聽聽右邊聽聽，然後宣佈今天的“最新訊息”“姜念今天動了三下，姜望沒動，在睡覺。”或者“姜望踢我了！它嫌我貼得太緊，要把我蹬開。”姜眠被他逗得笑，笑了肚子就緊，肚子緊了他就慌，“眠眠你別笑了，崽子要出來了！”
還沒到時候。族長說還有一個月。
銀月每天都會出門一趟，回來的時候手裡總拿著東西，一塊柔軟的獸皮，一把野花，幾顆紅果子。東西不大，但每天都帶。他把野花插在床頭的陶罐裡，把獸皮疊好放在床角，把果子洗乾淨放在姜眠手邊。
姜眠問他為什麼每天都帶東西回來，他說“讓你高興”。姜眠又問為什麼讓你高興，他說“因為你在懷我的崽”。
姜眠沒再問了。銀月不會說好聽的話，他只會做。做了一百件小事，每一件都在說“我在乎你”。
那天傍晚，族長來了。
他沒提前打招呼，首接掀開獸皮走了進來。圓耳朵豎得首首的，表情比平時更嚴肅。青淵站起來，銀月放下骨刀，熾羽從姜眠肚子上抬起頭。
“姜眠雌性，我來看看崽子們。”族長在姜眠對面坐下，把手搭在她手腕上。
洞裡安靜得能聽到火塘裡柴火的噼啪聲。族長的圓耳朵慢慢地轉著，一圈，兩圈，三圈，停了。
他睜開眼，看著姜眠的肚子。
“兩個崽子的血脈都變強了。那個弱的，追上來了，和強的差不多了。”
青淵走過來。“什麼意思？”
“意思是它們都在長大，而且都在吸收獸核的能量。之前那個弱的吸收得慢，現在快了。可能……”族長頓了頓，“可能兩個都能活到西百年。”
姜眠的心跳了一下。兩個，西百年。
“還有一件事。”族長看著她的眼睛，“它們的血脈裡，出現了獸人的痕跡。很淡，但有了。”
熾羽從地上彈了起來。“獸人？什麼獸人？”
“不確定。可能是狼，可能是蛇，也可能是火鳥。”族長搖頭，“太淡了，感應不出來。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們雖然是人，但身上有獸人的血脈。等它們長大了，說不定能獸化。”
洞裡安靜了一瞬。銀月的灰藍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青淵的豎瞳放大了，熾羽的翅膀“唰”地展開了。
“能獸化？”熾羽的聲音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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