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淵愣了一下。“等天暖了。河裡的冰化了，我帶你去。”
“好。”姜眠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北淵。”
“嗯。”
“魚獸是生活在水裡的。那我以前住在哪裡？河裡？湖裡？海里？”
北淵的手指攥緊了被子。“海里。”
“南邊的海？”
“……嗯。”
“你怎麼知道的？”
北淵沉默了。他不能說是她自己告訴他的，因為她沒有。她從來沒說過自己是魚獸，是他編的。
“你以前告訴我的。”北淵說。
姜眠“哦”了一聲，沒有再問了。她睡了。呼吸慢慢變得又輕又勻。北淵睜著眼睛，看著她的後背。他心裡很亂。
北墨的話一首在腦子裡轉，她如果有一天想起來了，會恨你的。他知道。他都知道。但他沒有辦法。他放不了手。
天快亮了。北淵從床上起來，披上獸皮，走出帳子。北墨站在外面，身上落了一層雪，不知道等了多久。
“哥。”
“嗯。”
“裂石給他們送了肉湯。”
北淵的手攥緊了。“……我知道了。”
“哥，你打算怎麼辦？讓他們一首在外面待著？天寒地凍的，他們會死。”
北淵看著南邊的方向。天邊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光，不是太陽，是那三個獸人……
青淵的火，銀月的呼吸，熾羽的翅膀。
“我去見他們。”北淵說。
北墨愣了一下。“你瘋了？他們看到你會……”
“會殺了我。”北淵說，“我知道。”
他邁開步子，朝邊界走去。北墨想拉他，手伸出去，又縮了回來。他看著北淵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在雪地裡，走得很慢，但很穩。
邊界上，青淵第一個看到他。
他從雪地裡站起來，豎瞳縮成了一條線，盯著那個從部落裡面走出來的身影。銀月也站起來了，灰藍色的眼睛冷得像冰。熾羽從地上彈起來，翅膀展開。三個人並排站著，看著北淵一步一步走近。
北淵在圍欄裡面停了下來。隔著粗木樁，兩個人面對面。西隻眼睛對上三雙眼睛。
“她在哪裡？”青淵的聲音很啞，但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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