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恢復記憶後的第一個月。
過得有些恍惚。
銀月依舊沉默，只是夜裡將她摟得更緊；青淵表面陰冷，卻總在溫水裡悄悄兌蜜；熾羽則像只沒長大的雛鳥，整天圍著她轉，講部落裡新奇的見聞。
他們小心翼翼地填補她丟失那段時間的空白，誰也不提北淵。
這日晨起，姜眠覺得小腹墜脹，腰也痠軟得厲害。
她本想忍著，卻被銀月察覺了異樣。
那銀髮的狼獸人二話不說，將準備外出狩獵的皮甲一扔，轉身去找熊貓族長。
族長來得很快，圓滾滾的身子跑得氣喘吁吁，青竹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
他搭了搭姜眠的手腕，黑白分明的圓臉上先是疑惑，繼而震驚，最後化作一聲長嘆。
“懷了。”他吐出兩個字。
石屋裡霎時安靜。
青淵的豎瞳驟然緊縮，熾羽手裡捧著的甜果滾落在地，銀月扶在姜眠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誰的？我們這一個月都沒有血脈感應。”青淵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族長爺爺搖搖頭：“沒有血脈感應，那就不是你們三個的崽。”
話落，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姜眠平坦的小腹上。
不需要再多說什麼，那個北方虎王的身影，瞬間浮現在每個人心頭。
姜眠怔怔地低頭，手掌覆上腹部。
她還在生北淵的氣，氣他給她灌藥，氣他擅自替她做了選擇。
可是……虎崽子。
毛茸茸的，圓耳朵，肉爪子，金色的眼睛，會笨拙地撲蝴蝶，會在雪地裡打滾。
“……是虎崽。”她輕聲說，語氣裡有自己也未察覺的柔軟。
青淵的臉徹底沉了，陰冷的蛇信子嘶嘶地舔過空氣。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身出去，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碗熱騰騰的魚湯，重重擱在石桌上，轉身又走了。
熾羽蹲在姜眠腳邊，仰著頭看她，火紅的髮梢都在發蔫：“眠眠，你會留下它嗎？”
姜眠沒回答，只是摸著肚子出神。
接下來的日子，三個獸人心照不宣地加倍對她好。
銀月每天早早回來，皮毛上還沾著霜雪，就把溫熱的獸奶端到她手邊；青淵嘴上不說，夜裡卻守著火塘，怕她著涼；熾羽不知從哪採來大捧大捧的野花，把石屋堆得像花巢。
他們都默契地不提那個獸人，不提虎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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