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淵從陰影裡探出身，冷笑：“讓他來？再灌一次藥？”
“讓他送乳母來。”銀月瞥了他一眼，“人不必出現。”
熾羽跳起來：“我去送信！我飛得快！”
姜眠看著他們三人，心裡忽然酸漲得厲害。他們分明恨極了北淵，卻仍為她肚子裡的虎崽子著想。她點點頭，眼眶有些發燙。
熾羽化作一道赤紅的流光掠過天際。
三天後的傍晚，一行虎獸人抵達部落邊界。
領頭的雌性身形健美，懷裡抱著一個嗷嗷待哺的虎崽——那是她自己的孩子，順道一起來喝奶。
她朝姜眠恭敬地行禮，說是奉王命前來。
“王說，等小主子斷奶，他便親自來接。”乳母頓了頓，又補充道，“王還說，他不進來，就在外面等。”
姜眠站在石屋門口，遠遠望見部落界碑外，一棵枯死的老樹下，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北淵沒有靠近，甚至沒有朝這邊看，只是沉默地站著，像一尊風吹雨打的石像。
她下意識地撫上肚子。
裡面的小傢伙又動了，這一回力氣更大，頂得她肚皮鼓起一個小小的包。
產期比預料中來得更早。
那日黃昏，姜眠忽然腹痛如絞，身下溼了一片。銀月一把抱起她衝進山洞，青淵瞬間化作巨蛇盤踞在洞口警戒，熾羽變回原形在院子裡急得團團轉，火羽落了一地。
乳母聽到動靜跑進來幫忙，姜念姜望被族長爺爺擋在門外。
兩個孩子趴在門縫上，聽見母親壓抑的痛呼，急得首跺腳。
“怎麼這麼久？”姜望帶著哭腔。
“虎崽個頭大……”族長爺爺嘆氣。
姜眠大汗淋漓，雖然有獸神的賜福不痛，但是崽子有點大，乳母在一旁指導她呼吸，又用手輕輕推撫她的腹部。
忽然一陣劇烈的便意襲來，姜眠聽見乳母驚喜地喊：“頭出來了！金黃色的……”
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世界重新清明瞭。
乳母將一團溫熱的、毛茸茸的小東西放在姜眠胸口。
她低頭，對上一雙溼漉漉的金色眼睛。
小小的虎崽渾身是淺金色的絨毛，耳朵還沒立起來，軟塌塌地貼在腦袋兩側，爪子粉嫩嫩的，正無意識地扒拉著她的衣襟。
“毛茸茸的……”姜眠嗓子沙啞，眼淚卻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
虎崽在她胸口拱了拱，小鼻子嗅來嗅去，最後茫然地抬起頭，朝她發出細細的嗚咽。
它在找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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