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年年用同一種滅蟲散，頭兩年一撒就絕，從第三年開始，總有那麼幾隻扛過來的。”
“這幾隻活下來接著生，生出來的崽子裡頭，又有一部分天生就不怕這藥。這些卵，就是那些扛過藥的蜜蟲留下來的。”
“滅蟲散撒下去，成蟲能殺死大半，可卵殼厚，藥滲不進去。等藥勁兒一過，這些卵破土出來，三五天就能鋪滿一片田。”
楊洪望著那一片綠油油的靈田，半晌沒說話。
風吹過來，麥浪翻湧，看著是一派豐收景象，可他現在再瞧，卻覺得那綠色底下像是藏著什麼讓人心慌的東西。
“小少爺，”
張大虎嚥了口唾沫，語氣裡帶著幾分僥倖。
“那這滅蟲散周家都賣了上百年了，怎麼偏偏今年出了問題？不會這麼巧吧？”
“可能跟天地靈機迴歸有關，”
楊修遠這時候開了口，想了想，又想到最近興起的鬼母教，補充道，“又或者是人為的，也不一定。”
聽到有可能是人為的災禍，幾人臉上頓時黑了下來。
可眼下這密密麻麻的蟲卵，看這樣子怕是再過半個月就要孵化出來，這麼多，難道真要遭災？
“去，把佃戶都叫來。”
楊洪定了定神，迅速吩咐道，“讓他們先用苦楝葉熬汁，摻上老鴉膽的粉末，跟滅蟲散兌在一起撒。”
“這個方子殺成蟲快，對卵殼也有腐蝕，能把土裡那層蠟殼化開。眼下只能先試一試這個土法子了。”
“對了，大虎，去庫房把存的滅蟲散都搬出來，再讓人上山採苦楝葉和老鴉膽，越多越好。”
張大虎應了一聲，拔腿就跑。
楊修遠看在眼裡，暗暗點頭。
楊洪雖然上了年紀，但經驗老道，發現災情後處置起來倒也迅速。
可即便如此，楊洪此刻依舊神情凝重，臉色灰敗。
“唉，我是真的老糊塗了！也不知道這土方子有沒有用。”
“眼看著咱們老楊家好日子才過了這麼兩年，老天爺就看不下去了。”
“這要是靈田出了事，我怎麼跟你爺爺。跟家族交代啊！”
楊修遠亦是皺起了眉頭。
今年歉收還是小事，家族這些年的積攢，並不擔心沒靈米可吃的困境，更何況還有靈石礦兜底。
真正讓他擔心的，是這蟲災是楊家獨有的，還是晉陽。或是整個武威郡都有的？又或者，會席捲一州之地？
涼州雖然並未發生過大規模蟲災，但大禹王朝歷史上曾有記載。
五百多年前，青州爆發過一場席捲全境的蝗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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