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修寧心首口快，憨憨地笑到一半，便對上了王素素的目光，嚇得把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你這丫頭，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王素素瞪了她一眼，“娘小時候沒教過你福禍相倚的道理？這些年的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楊修遠倒沒有生氣，耐著性子跟妹妹解釋：“修寧，咱家豐收是好事，但好事背後未必就一定是好。”
“你想，如果別人家都遭了災，唯獨咱家豐收，那些遭災的人會怎麼想？”
楊修寧眨了眨眼，慢慢反應過來：“大哥，我懂了。那些人肯定會眼紅咱們。”
“樹大招風，到時候咱家沒遭災，反倒會變成那棵招風的大樹，平白無故招來一堆人的敵意。”
“孺子可教也，修寧還是很聰明的嘛。”
楊修遠笑了起來。
楊業罡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修遠，要不要把蟲災的訊息告訴你外公家？”
這話一齣，王素素心裡頓時一緊。
在這個以家族為根基的世道里，她嫁到楊家便是楊家的人，可王家畢竟是她的孃家。
這些年楊家崛起，王家也沾了不少光，日子比從前好過了不止一星半點。
但方才聽丈夫和兒子說得這般沉重，這次蟲災的來頭恐怕比她想的還要大。
稍有不慎，許多家族在這場災禍中滅族都是有可能的。
“爹，我己經讓楊忠去告知外公家了。”
楊修遠放下筷子。
“不過，沒有修凡的大嶺蟲，光靠滅蟲散己經不夠用了。”
“那蚜蟲有了抗藥性，不是說滅蟲散完全沒用，但哪怕外公家提前知道訊息，減產西五成怕是躲不掉的。”
他頓了頓，把眼前的情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繼續往下說：“這次蟲災波及的範圍不小，不過各家族倒還不至於傷筋動骨。”
“哪怕是最弱的九品家族，多少也都有餘糧，有備無患。”
“就算今年靈田全部減產，靠積攢的靈米也能撐過去。”
“真正要命的，是那些自耕農和散修。”
“自耕農手裡有幾畝薄田的，或許還能攢下一點糧食，但數量擺在那兒，存也存不了多少。”
“更慘的是那些散修，平日裡日子就緊巴巴的，再趕上蟲災，那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些人佔著總人口的八九成，一旦亂了，那就是一場大禍。”
所以他才在跟老爺子商量之後，把訊息提前透給了各家聯姻的家族。
能多救一點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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