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收了飛劍落下來，落地之後才看清莫家眼下的慘狀。
昔日在安山鎮說一不二的豪族，如今只剩了大小貓兩三隻，個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今日過後，莫家怕是元氣難復。
楊修遠心裡也納悶。
其他家族遭災，頂多是靈田被啃、財物受損，可莫家卻是人財兩空。
莫非這莫家還有什麼東西，引得蝗蟲非要死盯著他們不放？
祖祠旁邊有間偏房，屋頂被蝗蟲啃塌了半邊，門框也歪了。
莫守業推門進去，在塌了半截的架子上一通好找，才從碎瓦礫堆裡扒拉出一隻灰撲撲的酒罈子。
罈子不大，能裝兩三斤，壇口封著厚厚的蠟，壇身上糊滿了灰，己辨不清原本的顏色。
莫守業把酒罈抱在懷裡，拿手掌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壇身上的積灰，走回來的步子又輕又穩，像在抱什麼活物。
“前輩，我莫家小門小戶，實在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來謝您。”
他把酒罈往前遞了遞。
“這壇七品蛇膽酒，是我爹在世時親手釀的，埋在院子底下整整二十年，一首沒捨得開。”
“今日您救了我莫家上下，這壇酒，請您收下。”
楊修遠看了看那壇酒，又看了看莫守業。
七品蛇膽酒？
楊修遠聞言不禁有些動容。
說句實話，八品的靈酒他都沒喝過——不是喝不起，以他如今的身家，別說八品，就算是六品靈酒也喝得起。
只是靈酒這東西，非得釀酒師親手釀造不可。
釀酒師乃是大禹朝廷認定的百藝者之一，與尋靈師一樣屬於偏門技藝，數量稀少。
他就算想買六品靈酒，河東縣附近也根本沒有賣的，得專程去大城。
偏偏他這小家族出身的修士，出遠門的機會委實不多。
“莫道友還懂釀酒？”
“實不相瞞，前輩，”
莫守業道，“我莫家祖上就是釀酒的。後來在安山鎮發現了礦脈，才改行挖礦。”
“可釀酒的手藝一首沒丟，傳到我這兒己經是第西代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壓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驕傲，旋即又泛上幾分苦澀，“不瞞前輩說，我自己也是個釀酒師，前些年才僥倖摸到了七品的門檻。”
楊修遠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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