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說出來也不怕前輩笑話,我莫家祖上也算是有些名頭的,奈何子孫不中用,愧對先祖啊。”
莫守業說著,聲音便低了下去,那語氣裡的苦澀不像是裝出來的。
楊修遠眉頭微微一皺。
說實話,他隱約能猜出這老頭想幹什麼。
一個七品釀酒師,家族又剛遭了滅頂之災,這時候訴苦,總不會是單純想找個人倒苦水。
“莫道友,莫要傷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能活下來便是最好的。”
楊修遠不由安慰了一句,語氣不算熱絡,但也沒有敷衍的意思。
莫守業忽然抬起頭,眼眶有些泛紅。
哪怕他心裡確實存著幾分盤算,可一個家族轉眼間十不存一,說不傷心是假的。
楊修遠看在眼裡,心裡的小算盤也撥了起來。莫家如今都成這個樣子了,這莫守業怕是存了攀附的心思。
不過話說回來,釀酒師放在哪裡都是修煉界的人才,這樣的機會送到嘴邊,他沒有不接著的道理。
“莫道友,實不相瞞,我乃是河東楊家的族長。”
“如今莫道友族中遭此大難,我河東雖不是什麼鍾秀之地,但勝在安穩。”
“不如莫道友舉族遷往河東,再立家門,如何?”
這話己經說得很明白了。
莫守業聽到“河東楊家的族長”幾個字,心裡那點猜測便落了地。
他早就在心裡琢磨過——這年輕的靈臺修士多半是河東縣來的。
這兩年關山楊家的名號實在太大了,尤其這楊家之前還跟莫家一樣同是八品家族,如今卻己是附近成百上千家族仰望的六品望族了。
只是名聲再大,他也沒親眼見過楊修遠,萬一喊錯了人,鬧出什麼烏龍來,他這張老臉可沒處擱。
“原來是楊族長,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莫守業連忙又拱手行了一禮,語氣比方才又多了幾分敬意。
他頓了頓,又苦笑了一聲,“楊族長的好意,老夫心領了。”
“可您看看我這莫家——如今這副光景,老的老,小的小,傷的傷,殘的殘,連種地的靈田都被啃乾淨了。”
“搬到河東去,拿什麼立家?總不能拖家帶口幾十張嘴,過去吃白食。”
他說到這兒,聲音低了幾分,像是接下來的話需要攢些力氣才說得出口:“楊族長,老莫有個不情之請。”
莫守業深吸一口氣,見楊修遠面上沒什麼變化,才繼續道:“我莫家是走不動了,可這門釀酒的手藝,總不能跟著我們一起埋進土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