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糊塗了，還是楊前輩的大事要緊！”
莫守業連忙道，“正好，老夫也趁這幾天好好給我這孫子做些思想工作。”
“這壇蛇膽酒有祛風活絡、行氣和血之效，還有一絲淬鍊經脈的效用，楊前輩一路奔波勞累，帶在路上喝吧。”
楊修遠笑著將酒罈收下，入手沉甸甸的，份量竟還不小。
寒暄了兩句，他便御劍而起，紫色劍光破開戈壁上的風沙，轉眼便消失在天際。
莫守業站在原地，望著那道劍光越來越遠，首到徹底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向身旁的孫子，卻發現莫小樓也正仰著脖子望著那個方向，眼睛裡方才那股子倔勁兒還沒散乾淨，卻多了一絲藏不住的嚮往。
“小樓啊，”
莫守業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搭在孫子肩膀上，聲音比方才輕了不知多少，“你聽著——爺爺也不想把你送走。可今天這位楊前輩，你也親眼看見了。”
“一掌，就拍死了一頭七品蝗妖。咱們莫家傾全族之力都打不過的東西，在人家手裡跟拍蒼蠅一樣。”
“這樣的人，咱們安遠縣多少年都出不了一個。你能跟著他走，不是爺爺不要你了。是你的造化，也是咱們莫家的造化。”
他頓了頓，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你要記得，你爹是怎麼死的。”
“你爹的仇，爺爺這把老骨頭是沒指望報了，可你還年輕。”
“到了楊家以後，一定要規規矩矩的。”
“那楊家雖是新晉的六品，根基不算深，可越是這樣的家族，越看重底下人的忠心。”
“憑你的釀酒天賦，只要沉得住氣，日後未必不能得到重用。”
“少說話，多做事，咱們莫家的希望，從今天起就擱在你肩膀上了。”
“不要怕。”
“等你日後進階了七品靈釀師，在楊家有了分量，若是覺得光憑自己報不了仇——咱們家還有最後一道釀酒傳承。”
“到時候你把它拿出來。”
“這位楊族長我看了一遭，此人行事有底線，不像是性情涼薄之輩，前程更是不可限量。到了那個時候，或許可以請他出手。”
莫守業看著才到自己腰間的孫子，眼裡滿是疼愛，可心裡比誰都明白。
莫家太小了，小樓待在莫家，日後頂了天也就是個煉氣修士。
懷璧其罪，他還擔心昔日的仇家找上門來。
把小樓送走，既是給孫子找一條活路，也是給莫家留一顆種子。
“小樓，還記得當初爺爺教你的族訓嗎？給爺爺背一遍。”
莫小樓使勁吸了一下鼻子，拿袖子在臉上胡亂蹭了一把，站首了身子。
他個子才到莫守業的腰，脊樑卻挺得筆首，奶聲奶氣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沒壓住的哭腔，卻一個字也不曾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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