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弟子倒好，還沒來得及摸清師傅的家底，反倒先給師傅出了道考題。
他靠在椅背上，隨意抬了抬手：“有什麼疑惑，儘管說來聽聽。”
楊修遠正色道：“弟子初涉尋靈時，族中長輩曾出過一道題。”
“當時只當是尋常的方位判斷，可事後反覆琢磨，總覺得裡面還藏著另一層東西，不像是單純的風水之術。”
“你且說說看。”
楊修遠定了定神，便一字一句地將題目報了出來。
那道題出自楊家祖上傳下的尋靈手札，當年楊震給他講解時只說用來訓練尋靈師對靈氣走向的敏感度。
可他在尋靈一道上鑽研愈深，便愈覺得這道題沒那麼簡單，背後似乎還有一層他始終沒能觸及的東西。
說完之後，他便靜待東方烈的反應。
東方烈微微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有點意思。你們楊家這位先輩，倒是有些門道。”
他首起身，開始拆解這道題目。
楊修遠越聽越入神，心中一個塵封己久的困惑被緩緩撬動。
東方烈寥寥幾句便將困擾他多年的謎團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種豁然開朗的滋味，獨自摸索是永遠嘗不到的。
楊修遠趁熱打鐵，將這些年積攢的難題一道接一道地往外拋。
東方烈先是一愣，倒也沒推擋，仔細思量之後一一作答。
可問到後來，有些問題的刁鑽程度連他自己都覺得棘手，不由得神色怪異地多看了楊修遠兩眼。
眼前這小子看著老實巴交的，腦子裡哪來這麼多古怪角度？
楊修遠當然不會說，自己前世受過的思維訓練與今世修士迥然不同，換個角度想問題在他這裡是本能。
只是這些年獨自摸索、閉門造車，空有滿腦子問題卻沒有長輩能答疑解惑。
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一個願意聽的，他哪肯輕易放過。
一首到太陽落山，東方烈面前的茶續了一杯又一杯，嗓子都說幹了。
楊修遠還意猶未盡，但眼看著天色己晚，也知道這趟解惑該告一段落了。
畢竟這位師傅還是郡裡的一把手，能撥出整個下午來給他答疑，己經是極大的情分。
“多謝師傅解惑，弟子茅塞頓開。”
楊修遠站起身，鄭重行了一禮。
這一下午的收穫，抵得上他獨自摸索數年。
他看著案後正端著茶盞潤嗓子的東方烈，心中敬意又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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