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辰是三哥楊修毅的大兒子，楊修毅成婚早，生下的孩子跟楊修遠自己差不了幾歲。
楊修遠下意識想起楊明遠那小子，同一個爹孃養出來的，怎麼差得這麼遠。
楊明辰要是去外頭闖蕩，憑他這股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機靈勁，說不定混得比誰都好。
可他偏偏選了最蠢的一條路，頂著楊家的名頭做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壞的是全族的臉面。
“五叔！是我不懂事！求五叔再給我一次機會！”
楊明辰跪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地抽動，哭得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山道旁幾個路過的靈農遠遠瞧見這一幕，不敢多看，低著頭匆匆繞開。
楊修遠轉過身來，低頭看著腳邊這個只比自己小了幾歲的侄兒，金褐色的瞳孔裡沒有憤怒，只有一層淡淡的失望。
“仗勢欺人，表裡不一，還覺得能把全族的人當傻子瞞過去。”
“你在這條山道上跪著的時候，城外那個被你踩斷腿的老漢正躺在藥鋪裡疼得滿頭冷汗。”
“你乾的是這一件事，毀的卻是楊家上下多少年攢下來的名聲。”
“你是明字輩的老大，底下那些弟弟妹妹都看著你，日後族長未必出在你們這一輩，可管事、長老、執事，總要有人來當。”
“你若覺得頂著楊家的名頭就能在外頭為所欲為，趁早給我把這個念頭掐了。”
“族規是我親手定的，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族規面前，不分輩分，不論嫡庶。”
“你今天犯的事，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自己去刑罰堂找你二爺爺領罰，該怎麼判，由他定。”
楊明辰渾身一震，臉上血色慢慢消失。
對上那雙金褐色的瞳孔，他連半個不字都吐不出來，只重新將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聲音發澀：“是……侄兒認罰。”
楊修遠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走去。
本來好好的心情，全讓這黃八羔子給攪了個乾淨。
後輩不成器，他這個當族長的也不好受。
不過也罷，拿楊明辰這隻雞儆了猴，族裡那些西代的小輩想必會收斂許多。
回到關山後，楊修遠先去將這次從郡城帶回來的物資交給了大伯。
楊業奇接過清單一樣樣核對，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這批丹藥、符紙和煉器材料，足夠家族撐上好一陣子了。
楊修遠交接完畢，便轉身朝山頂走去。
山頂，一座簡樸的閣樓前，開墾著幾畝靈田。
一個身穿尋常粗布衣衫、鬚髮皆白卻精神抖擻的老漢正在田裡侍弄莊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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