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上官瑩和冬無雪風塵僕僕地從殿外走入。
兩人的身上還有著未散的寒意和血腥氣。
而她們身後，兩名從心宗弟子帶著一個衣衫襤褸、斷了一臂的小吏，走上大殿。
那小吏剛進大殿，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他用僅剩的一隻手，高高舉起一卷泛黃、帶著暗紅血漬的布帛。
“平陽府吏，狀告中州門閥！”
小吏聲音嘶啞，字字泣血，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他們侵吞救災款，以沙土充糧，致死災民十餘萬！”
他重重磕頭，額頭撞在鋪著金毯的地磚上，鮮血首流。
“平陽府百萬災民，領到的賑災糧裡全是黃沙和樹皮。那些世家糧商，把發黴的陳米高價賣給官府，再把好糧運回自己府庫。災民吃不下沙子，活活餓死在街頭。上官長老去查賬，他們就放火燒了糧倉，死無對證！”
“懇請聖主，嚴懲貪官，還天下一個公道！”
小吏每說一句，就在地上磕一個頭，血亦是濺開數丈，顯得可怖至極。
周司書站在右側舊官之首，雙手攏在袖中，微微低頭，掩去眼底的冷意。
賑災款下發的第一天，他們就把賬目做得乾乾淨淨。只要沒有證據，誰也動不了世家分毫。
此刻這小吏手裡的血書，不過是廢紙一張。
若是隨便寫點血書便可扳倒高官門閥，那天下早就易主了。
更何況災情己經控制，賑災結束，既往不咎。
大炎的規矩，向來如此。
這次雖被上官瑩殺了幾個人，沒撈到大錢，但世家根基未損，只要人在，以後有的是機會。
周司書跨出一步，拱手下拜。
“聖主明鑑，此小吏乃是信口雌黃。”
周司書語氣平緩，
“戶部賬目清清楚楚，五千萬靈石皆用於購買賑災糧草。我等世家非但沒有貪墨，反而各自變賣家產，補貼災民。”
“還望聖主莫要讓我等赤誠之心蒙灰。”
他身後的門閥官員齊刷刷跪倒。
“還望聖主莫要讓我等赤誠之心蒙灰！”
上官瑩怒極反笑，奪過小吏手中的染血書帛：
“我信口雌黃？你們赤誠之心蒙灰？這血書不是證據！此人所言不是證據？！”
“你們世家門閥，陽奉陰違，侵吞五千萬賑災靈石，以沙換米，致使餓殍遍野，易子而食！真以為把賬做乾淨了，就殺不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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