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無雪先是愣住，隨後一股無名怒火湧上心頭，指著上官瑩的傷口，滿是血汙的臉，破口大罵：
“看看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去前線幹什麼？！”
“這狗大炎，上面的人只想著賣國，只想著求和，你還要去替他們送死！你是不是蠢啊？！”
“你以前不是天下第一貪嗎！你不是大炎內相嗎！你平時那麼精明，怎麼現在去送死！你拿了那麼多錢，買命啊！你買命啊！”
冬無雪一邊罵，卻一邊把自己的白狐裘脫下來，往上官瑩身上裹。
上官瑩沒有還嘴，也沒有接過那身狐裘。
她後退了兩步，看向了月伶。
月伶握著木勺的手微微顫抖，瞳孔顫動。
“上官將軍……”
在上官瑩乞求般的眼神中，她終於緩緩開口：
“你……之前不是己在炎都為官嗎？宗主也誇你是個人才，你這樣的人何必死在這種地方……”
月伶一邊說著，兩行清淚卻再也抑制不住，順著她清冷的臉頰滾落，落在了粉玉色的法衣衣襟上。
“宗主也說過，他根本不記恨你，若是你回來……留在宗門，宗主不會趕你走的。”
聽完月伶說的話，上官瑩終於笑了。
那是如釋重負，放下了心結一般的笑。
“謝謝……謝謝師姐師妹……”她低聲呢喃，“但我現在是北境軍的副將……沒得選。”
“你是腦子進水了！”
冬無雪用力一摔狐裘，濺起一地的煙雪。
“你真的是蠢貨！世間最大的蠢貨！比林大基還蠢！”
她罵得小臉漲得通紅，跳著腳揮舞著小拳頭。
可是罵著罵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言語間的憤怒逐漸被一種巨大的悲涼吞噬，最後化作了沉默。
她的父親，也是像個蠢貨一樣，死在這該死的北境，死在了這該死的愚蠢之中。
“三師姐……沒事的。”
上官瑩訕訕笑了笑，側過頭，目光落在山門大道盡頭，站在遠處的那個白袍身影上。
方淵一襲樸素的白色長袍，負手立於白雪之中。
任由漫天風雪席捲怒嘯，他周身三尺之內，風停雪落，片塵不沾。
他並沒有關注幾人，只是看著山門前密密麻麻的流民。
但上官瑩覺得他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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