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罵他們愚蠢，拼了命把他們從冥淵裡撈回來。
現在，陳正道又要帶著這群北境的傻子，去送同樣無聊的死。
“真無聊。”
方淵抬起頭，仰望著宗主府晦暗的天頂。
搞垮宗門的方式有千百種，他可以建澡堂、瘋狂敗家、賣宗、發天價月例、收廢物弟子。
但他不想用這種方式。
讓身邊這群活生生的人，去填那個毫無意義的無底洞？
他做不到。
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山門外那些凍得發紫的流民，那些抱著空碗舔舐的孩童，還有上官瑩跪在雪地裡那張滿是血汙的臉。
他是個穿越者，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的歸屬感。
在這個異世界裡，他接觸最多的，只有這麼一群弟子。
雖然他沒打算把這群弟子當人，就跟貓貓狗狗一樣。
但好歹也是一條命。
死了，就會消散在冥淵的命。
在這幫親不幫理的自私之情裡，方淵恍惚回憶起地球上，歷史書裡寫過的話。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以前讀到這句，只覺得是冷冰冰的文字。
現在，這十個字化作了刺鼻的血腥味和滿地的殘肢斷臂，塞進他的腦子裡。
心口，莫名難受，有些痛。
“都給本座閉嘴。”
搖了搖頭，壓下心中雜亂的思緒，方淵的聲音穿透大門，在眾人的上空迴響。
合體境巔峰的威壓流露出一絲一縷，便將所有站起的弟子再壓到了地上。
“本座說最後一次。沒有本座的命令，誰敢踏出山門半步……”
他頓了頓，語氣越冷，不帶一絲感情。
“廢除修為，逐出師門！”
還沒到逼不得己的最後時刻，就讓這些人先這麼苟且著，慢慢搞垮宗門吧。
方淵這麼想著，再也無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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