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瑩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語氣漠然：
“拜夜宗宗主修煉魔道《噬心訣》，拿妖蠻和那些散修練功。這事，我們北境軍不管，也懶得管。”
“但是……”
她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張樹青的眼睛，壓迫感十足。
“夜老祖有個親弟弟，人稱‘玉魔’。此人實力不俗，喜好煉化凡人血肉，功法陰毒。日前在中州連屠數千人，逃竄至北境嶺北城附近。要命的是……我們北境軍的幾個老卒家屬，在家中身死，而其家中陣法，便是此人煉化血肉所用。”
“張城主，這事，你可知曉？”
張樹青嚇得渾身一哆嗦，死命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下官不知！絕對不知！在北境動北境軍的家屬，那是嫌命長！借下官十個膽子，也不敢包庇這等兇徒！”
“不知道最好。”上官瑩坐首身子，語氣緩和了幾分，“若有訊息，還請張城主第一時間知會軍中。”
張樹青連連點頭稱是，抬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上官瑩神色不變，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張樹青身側。
就在張樹青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端著酒壺的灰衣管家。那管家低垂著頭，臉色慘白如紙，託著酒壺的手正以一種極其微小的幅度發抖，甚至連呼吸都隱約亂了。
上官瑩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她與楊克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接下來的酒宴，上官瑩收起了冷臉，端起酒杯與張樹青和嶺北城的官吏推杯換盞。
官場上那一套虛與委蛇，她前些年在皇都當官時時便己爛熟於心，此刻應付起來自然是滴水不漏。
酒過三巡，張樹青己是醉眼朦朧，連連說著胡話。
楊克見火候差不多了，起身告辭。十數名北境軍將披上大氅，大步跨出城主府。
深夜的嶺北城風微涼，吹散了眾人身上的酒氣。
走在空曠的長街上，楊克臉上的酒意瞬間褪去，眼神清明。
“之前答應請你們的酒，今晚也算是吃過。”楊克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身後的軍官們，語氣平淡，“吃飽喝足，接下來該乾點活了。”
他點出兩名斥候出身的軍官。
“帶人去盯著城主府，特別是張樹青身邊那個灰衣管家。八成能找到在此人身上找到點玉魔的訊息。切記，別打草驚蛇。”
兩名軍官抱拳領命，轉身隱入黑暗。
剩下的軍官們互相對視，隨之嘻嘻哈哈地笑罵起來。
“楊將軍，您這算盤打得我在風霜關都聽見了！每次輪到您請酒，您就帶咱們到處蹭飯！”
“就是！白吃白喝還能順道辦事，您這省錢的本事，軍中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楊克也不惱，緊了緊身上的大氅，聳聳肩：“好鋼用在刀刃上，錢也要花在關鍵處。北境軍費緊，能省一頓是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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