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妹抬起頭，首視著陳正道，眼角的淚水劃過臉頰，
“喜妹活在青樓裡，活在那種每天被人作踐的窯子裡。等啊等，等了兩年，也沒見到那個聖人來救喜妹……”
喜妹沒有說。
沒有說，那一日的公子穿著錦緞，搖著摺扇，滿嘴的仁義道德。
唸完詩後，便粗暴地扯開了她的衣服，將她按在榻上。
往後的日子，她也過得越發絕望。
接客，捱打，日復一日。沒有親人，沒有走出那裡的機會。
老鴇的鞭子抽在身上時，那個聖人沒有出現；所謂恩客的拳頭砸在臉上時，那個聖人也沒有出現。
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子爺，嘴裡念著聖人的詩，心底卻比她還要骯髒。
“……”
陳正道張了張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只覺得喉嚨發乾，如同塞了把乾草，又苦又澀。
喜妹抹了一把淚，破涕為笑。
“若是讓喜妹現在來看，我們這位魔尊宗主才是聖人吧？”
她的笑裡，透著卑微入塵土中的滿足。
“至少……他讓喜妹和裴明哥哥，過上了幾天真正像人的日子。”
少女的話音落下，西周的風停了。
轟！
陳正道腦海中轟的一聲巨響，令他心神劇顫，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這一刻，他恍惚了。
他視為太陽、視為聖人的宗主，詩句傳遍天下，卻未曾照亮北境青樓裡一個絕望少女的黑夜。
而他此刻眼中十惡不赦、把人當畜生圈養的冒牌魔尊！
卻用殘忍荒唐的手段，給了這群苦命人僅有的尊嚴！
聖人？魔尊？
什麼是正？什麼是魔？
陳正道呆呆站立，看著面前相互依偎的少年少女，久久愣神。
他背上的破書簍，裝著他引以為豪的宗主語錄，也變得重若千鈞。
“不……不是這樣的……聖人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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