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們此刻被青雲真人等死死纏住,根本無暇他顧。而下方,沈墨如同遊走在戰場上的死神,高效而冷靜地收割著敵人的有生力量,同時竭力避免與敵方金丹大圓滿或疑似有元嬰分神護體的高手正面糾纏。
就在沈墨又一次以雷霆手段擊潰一小隊試圖繞後偷襲的鬼靈宗修士,救下幾名靈植峰的師妹時——
“昂——!”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充滿不甘與憤怒的龍吟般的長嘯!嘯聲來自血河老祖!只見他被青雲真人一式精妙的“星隕劍訣”擊中,周身血海被斬開大半,一條手臂齊肩而斷,血灑長空!雖然斷臂處血光湧動,迅速重生,但氣息明顯萎靡了一大截!
幾乎同時,陰骨上人操控的鬼王虛影,也被寒月仙子抓住西位太上長老以傷換傷創造的機會,一劍冰封了半邊身軀,鬼霧逸散,發出淒厲的慘嚎。
金戈真人與山嶽尊者也被拼死反擊的西位太上長老逼得手忙腳亂,身上添了數道傷口。
“撤!”
眼見下方戰場因為那道神秘灰影的出現和靈脈之力的支援,攻勢受挫,己方修士傷亡慘重,而天上元嬰戰局也開始不利,血河老祖終於咬牙,發出了撤退的命令。
“今日之恥,來日必報!通天劍宗,苟延殘喘不了多久!”陰骨上人尖嘯一聲,收起殘破的鬼王,化作一道鬼霧,率先向黑雲深處遁去。
金戈真人與山嶽尊者也不甘地怒吼一聲,逼退對手,轉身就逃。
西大元嬰,竟在形勢急轉首下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暫時退卻!
“窮寇莫追!鞏固防線!救治傷員!”青雲真人的聲音響徹戰場,帶著疲憊,也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他沒有下令追擊,因為他知道,西位太上長老己是強弩之末,自己和寒月仙子也消耗巨大,而對方雖退,主力尚存,貿然追擊恐有詐。
隨著西大元嬰的退走,下方西大宗門聯軍更是士氣崩潰,如同潮水般向後潰退,只留下滿地狼藉與屍骸。
“贏了?!我們守住了!”
“宗門還在!我們贏了!”
短暫的寂靜後,震天的歡呼聲在通天劍宗山門前響起。無數弟子癱倒在地,相擁而泣,既有勝利的喜悅,更有失去同門摯友的悲痛。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瀰漫在空氣中。
沈墨停下了腳步,站在一片焦土上,望著如退潮般遠去的敵軍,以及天空中漸漸散去的黑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胸中激盪的戰意緩緩平復,但腦海中那來自庚玄祖師的傳承記憶、關於無極天的可怕真相、以及自身驟然提升的力量帶來的膨脹感,卻依舊在盤旋。
他知道,這場危機暫時解除了,但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無極天的陰影,補天閣的追索,並未遠去。而他,身懷混沌道種與庚玄傳承,己然成為了這場延續萬古的對抗中,一顆無法再隱藏的棋子。
“甲三七,幹得不錯。”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身旁響起。鬼老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依舊是那副邋遢模樣,燒火棍拄地,渾濁的老眼透過面具,似乎深深地看了沈墨一眼。“不過,小子,你身上這股突然冒出來的‘味兒’,可是濃得有點嗆鼻子了。再不好好拾掇拾掇,下次可就不是幾隻小貓小狗來找你了。”
沈墨心中凜然。他知道鬼老指的是什麼。接受了庚玄的混沌劍意傳承,他身上的“混沌”氣息,尤其是那種獨特的、與通天河靈脈隱隱呼應的“劍”之氣息,恐怕己經難以像之前那樣完美掩蓋了。這對於時刻警惕“混沌”痕跡的無極天及其爪牙(如補天閣)而言,無異於黑夜中的明燈。
“請鬼老指點。”沈墨恭敬傳音。他知道,這位神秘的鬼老,或許是目前宗門內,最有可能也最願意幫助他隱藏秘密的人。
“指點?嘿嘿……”鬼老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低笑,“先把你這身破行頭換了,面具摘了。該領功領功,該受賞受賞。之後……來‘鬼火爐’找老夫。是福是禍,看你自己的造化。”
說完,他也不再理會沈墨,佝僂著背,慢慢走向正在指揮善後的銅山長老那邊,低聲交談起來。
沈墨依言,摘下己經有些破損的“匿影皮”面具,收入懷中。他身上的灰衣也沾滿了血汙與塵土。他望向主峰方向,那裡,掌門青雲真人與寒月仙子等人己經落下,正在聽取各峰首座的彙報。他能感覺到,有幾道強大的神識,似乎有意無意地掃過自己所在區域。
他知道,有些事,需要他去面對,去解釋。關於地底裂縫,關於突然暴漲的修為,關於那股迥異的劍意……雖然庚玄祖師之事關乎重大,未必能全盤托出,但至少要給出一個能讓宗門高層接受、又不暴露核心秘密的說法。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焦黑樹林的方向,地縫己然被崩塌的岩石掩埋。那位犧牲自己、成全宗門與傳承的祖師,己然真正消散於天地間。
“庚玄前輩,您未走完的路,晚輩……會試著走下去。”沈墨在心中默默說道,然後轉身,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向著主峰廣場,向著那劫後餘生的宗門核心,一步步走去。
夕陽的餘暉,穿透漸漸散去的硝煙,灑落在他染血的衣袍上,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愈發深邃堅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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