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身邊多了一道氣息。
“宗主?你不是去帝陵了嗎?!”
池念看著無聲無息出現在身側的項暮情,驚得差點打翻了手邊的茶。
眼前的宗主雖然戴著面具,但也能看到上半張臉,面色略顯蒼白。
周身氣息比平日更加內斂深沉,那雙深海般的眼眸此刻彷彿凝著萬年寒冰,透著一股池念從未見過的、令人心悸的銳利與……脆弱。
在有了這個念頭後,池念直接搖頭否定自己的想法。
宗主怎麼會脆弱呢?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初寧沒事,不必擔心。”
池念:“……”
他並沒有擔心,因為他知道夜初寧沒出事。
“晏卿在閉關嗎?”
“對,那孩子似乎心結太多了。”
“他會走出來的。”項暮情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池念感覺到一股不安。
“瑾堯傳了信來,說是遇到了一個宗門前輩,正在接觸。”項暮情自顧自的說,“想必那個困擾我們的問題力量明瞭。”
池唸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了:“宗主,你是遇到了什麼事了嗎?”
項暮情搖搖頭:“只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什麼……”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你認為,宗門新一代的弟子中,誰最適合做下一任宗主?”
池念聞言,整個人都僵住了,手中原本平穩端著的茶杯“哐當”一聲掉落在桌案上,溫熱的茶水濺溼了衣袖都渾然未覺。
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項暮情。
幻星宗宗主之位傳承,向來是宗門頭等大事,須得深思熟慮,廣泛商議。
從未有哪一任宗主會如此突兀、如此……近乎孤注一擲地,在這樣一個看似平常的時刻,向一位長老提出這樣的問題。
尤其是,項暮情此刻的狀態明顯不對。
那蒼白的面色,那眼底深藏的寒冰與幾乎無法察覺的裂痕,還有這突如其來的、近乎託付後事般的問題……
“宗主!”池唸的聲音帶上了急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您……此言何意?您正值鼎盛,修為深不可測,宗門上下無不欽服,何來此問?可是帝陵之行出了什麼岔子?還是……”
項暮情並未直接回答,只是抬手,修長的手指隔著無形的靈力屏障,虛虛拂過夜初寧那塊幽綠色的魂玉。
指尖似乎有極細微的顫抖,但轉瞬即逝。
“只是問問。”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彷彿有暗流無聲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