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宗的宗主沈懷瑾,是個劍痴,也是個老實人。當年那把傘被贏走,他不但不心疼,反而在戰後親自找到鹿瑾瑜,說‘此物與君相配’。”他頓了頓,“這話在當時傳為美談,也落了不少口實。”
“什麼口實?”慕臨淵問。
“有人說他借刀殺人,將燙手山芋丟給了別人。也有人說他暗藏私心,想借鹿瑾瑜的手替天衡宗擋災。”塵應淮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臉揶揄的說,“可我知道,沈懷瑾沒那個腦子。”
議事廳裡響起幾聲低低的笑。
“那這次又是為了什麼?”晏卿將帖子放回桌上,聲音清冷,“兩百四十年過去,他們又煉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塵應淮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帛書,緩緩展開。
帛書上繪著一柄長劍的圖樣,劍身修長,劍脊上刻著繁複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
圖樣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是煉製這柄劍所用的材料和工序。
“天衡宗這次煉的,是一柄劍。”塵應淮說,指尖點在帛書中央,“名喚‘問天’。據說煉製之時,天降異象,方圓千里的靈獸齊齊朝天衡宗的方向跪拜,整整跪了一夜。”
夜初寧的目光落在那柄劍的圖樣上,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帛書泛黃的底色。
“問天。”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好大的口氣。”
“口氣大不大,要看本事夠不夠。”塵應淮將帛書卷起,重新收入袖中,“天衡宗敢放話邀請四方豪強,說明這柄劍確實有獨到之處。”
“可他們為什麼要選在這個時候?”江瑾堯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眉頭微蹙,“兩百四十年前那把傘引來了多少麻煩,他們沒長記性?”
“正因為長了記性,才要選在這個時候。”晏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清冷如常,“天衡宗擅鍛造,不擅爭鬥。一把神兵留在手裡,是禍不是福。與其藏著掖著被人覬覦,不如大大方方送出去。送給誰?送給天下最強的人。誰來評判?讓天下人自己爭。”
慕臨淵聽得眼睛發直:“這不就是……比武招親?”
“……”
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嗎?
“大師兄說得對。”夜初寧往前走了一步,“天衡宗這是在給自己找靠山。誰贏了這柄劍,誰就得承天衡宗這份情。日後天衡宗有難,贏家不好袖手旁觀。”
塵應淮讚許地點了點頭:“所以這次的盛會,不僅僅是爭奪一柄劍那麼簡單。這是天衡宗在為自己鋪路,在為自己找一個靠山。”
“可這和師尊有什麼關係?”夜初寧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天衡宗辦盛會,我們派人去便是。師尊已經隱居了,不該再被這些事打擾。”
塵應淮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說得對。”他說,“可問題是——天衡宗送來的帖子上,明確寫了邀請‘鹿瑾瑜’三個字。”
議事廳裡安靜了一瞬。
“他們知道鹿瑾瑜還活著?”清河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以前不知道,現在嘛……”
鹿瑾瑜沒死,而是變成了項暮情,並且是幻星宗的宗主這一件事早就傳遍了大江南北。
“為什麼?”夜初寧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