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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初寧靠在御書房的窗邊,手裡捏著那份新出爐的名單。
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隻曬夠了太陽終於決定開始狩獵的貓。
殿試結束後的第三天,朝堂上終於安靜了些。
那些老狐狸見皇帝沒有再提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夢話”,紛紛鬆了口氣,以為這位年輕的君王終於消停了。但他們錯了。
夜初寧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旨意,遞給鄭太傅:“太傅,把這個發下去。”
鄭太傅雙手接過,展開一看,渾濁的眼眸猛地睜圓——
“陛下!這——這是要增設‘災備司’?”
“怎麼,太傅覺得不妥?”
“不是不妥,只是……”鄭太傅的手指微微發抖,聲音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只是這災備司的職權範圍,幾乎覆蓋了戶部、工部、兵部、刑部四部之責。糧倉、水利、疫病、流民——全歸它管。”
夜初寧微微一笑:“怎麼,太傅覺得這個衙門管得太寬了?”
鄭太傅的手指在旨意邊緣微微收緊,花白的鬍鬚在燭火下顫了顫,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乾澀:“陛下……這不是‘寬’的問題。老臣斗膽問一句,這災備司,歸誰統轄?”
夜初寧靠在椅背裡,冰藍色的眼眸半闔著,像是早就等著這個問題。
“朕親自統轄。”
御書房裡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鄭太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將那捲旨意攥得更緊了一些,指節泛白。
他太瞭解這位小皇帝了。
從夜初寧還在東宮時他就知道,這個孩子看起來溫和,骨子裡卻比先帝還要有主意。
先帝做事還會跟朝臣商量,夜初寧做事——他只通知。
“陛下,”鄭太傅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比方才沙啞了幾分,“增設一司、統轄四部之責,這等大事……是否該與內閣商議?”
“太傅。”夜初寧的聲音不高不低,“朕方才說了,朕親自統轄。內閣——是替朕辦事的,不是替朕做決定的。”
鄭太傅垂下眼簾,握著旨意的手指慢慢鬆開,躬身行了一禮:“老臣遵旨。”
他退下時,腳步比來時更沉重了。
殿內安靜下來。
夜初寧重新拿起那份名單,目光落在第三名探花那一欄——池平安。
世家子,寫得一手四平八穩的策論,卻能被點為探花。
沈驚鴻那句“誰長得好看”雖是玩笑,夜初寧也確實看了,池平安在三人中姿容最為出眾,眉眼溫潤,氣質不俗。
但真正讓他點池平安為探花的,不是那張臉,而是附加題裡那句極不起眼的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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