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芝加哥熱得像一塊燒透的磚。
密歇根湖上的風都是黏的，裹著水汽往人身上貼。
埃克哈特大樓的窗戶全開著，但灌進來的只有蟬鳴和隔壁工地打樁的悶響。
數學系圖書館裡，吊扇在頭頂慢吞吞地轉，攪不動凝滯的空氣，只把紙頁吹得嘩嘩響。
八月十西日，哈羅德·索恩的論文正式發表了。
期刊是《數學年鑑》，是數學界頂刊中的頂刊。
皮爾斯教授早上七點就到了系裡，比平時早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攤著最新一期，封面還帶著油墨味。
他翻到索恩那篇，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一下，然後一頁一頁往下看。
辦公室裡只有他翻頁的聲音，和窗外越來越響的蟬鳴。
八點剛過，其他人陸續到了。
漢娜第一個推開研討室的門，看見皮爾斯己經坐在裡面了，面前攤著那本期刊。
她什麼都沒問，拉開椅子坐下，從包裡拿出自己的筆記本。
然後是戴維和菲利普，再然後是瑞貝卡，克萊頓最後一個進來，眼圈發青，像是沒睡好。
上官曦到的時候，所有人都在了。
她看了一眼皮爾斯教授面前的期刊，又看了一眼漢娜臉上的表情，然後安靜地在漢娜旁邊坐下。
皮爾斯把期刊推到桌子中央。
“論文就在這裡了，”他說，“今天早上系裡剛收到的。”
克萊頓第一個伸手把期刊拿過去，翻到索恩那篇。
他看了兩頁，嘴唇抿緊，又翻回去從頭看。
戴維湊過去，兩個人頭挨著頭，頁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腳註。
“先別急著通讀。”皮爾斯把期刊拿回來，翻開到目錄頁，
“按之前的分組，每個人負責自己最熟悉的那部分。”
“索恩的論文分七節，我們六個人，交叉著來。”
“漢娜和薇薇安，你們看第三節和第五節。”
“戴維和克萊頓，第二節和第西節。”
“菲利普和瑞貝卡，第一節和第六節。”
“第七節是結論，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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