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苦笑，他本來是想炸魚的。
現在看來，他才是被炸的那條魚。
皮爾斯教授沒給他更多胡思亂想的思想，他站起來，把期刊合上，放回桌上，沉聲道：
“兩個月。”
“我們有兩個月時間。”
“十月份之前，我要看到三處錯漏的完整分析報告。”
“十一月份，我們要把我們的結果寫成論文。”
“十二月的西部聖誕會議，我們帶著論文去。”
他掃了一圈所有人。
“誰都不許掉隊。”
“是！”
眾人應諾，再次散開。
＊
十月的芝加哥涼了下來。
密歇根湖上的風從黏溼變得乾冷，方庭裡的樹開始變色，先是邊緣泛黃，然後整片整片地轉成橘紅。
埃克哈特大樓的走廊裡貼出了秋季學期的課表，本科生多了起來，但數學系三樓的研究生區還是那幾個人，每天來，每天走，臉上都繃著一根弦。
兩個月裡，組裡的氣氛變了。
之前的焦躁和不安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的東西。
沒有人摔鉛筆了，沒有人吵架了，連菲利普和戴維都和好了。
大家各做各的，但做的是同一件事——把索恩的論文拆開，一塊一塊地摸，摸到骨頭縫裡，看看有沒有裂。
訊息瞞不住。
數學系不大，皮爾斯團隊天天泡在圖書館三樓，六個人圍著一篇論文反覆算，誰都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走廊裡有人經過，會多看一眼，有人笑一聲，有人搖頭。
系裡的咖啡間裡，議論聲從沒停過。
“皮爾斯這回是較上勁了。”
“較勁有什麼用？索恩可是普林斯頓的，導師還是院士。”
“聽說他們找到了三處問題，正在推。”
“三處？三十處又怎樣，說不定那就是對方放出來釣魚的，不然索恩怎麼這麼有信心在聖誕會議上做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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