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藥？”廖淑華一把把綢布包推回去，聲音都抖了，“李管家，我當你是明事理的人。”
“那些人都己經快死了，你還要在他們身上試藥？！”
她氣的身體都在顫抖，雙眼充斥著滔天的憤怒。
李管家沒有接。
他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俯下身，壓低了聲音，把上官叱雲的原話複述了一遍。
黑死病，鼠疫，洋人正在研發的特效藥，大小姐從芝加哥大學細菌學實驗室弄出來的。
他一五一十的說了，就連它的弊端也沒藏著掖著。
廖淑華的手停在半空。
她沉默了很久。
藥房裡只有灶上熬藥的咕嘟聲，和外面隔離區裡偶爾傳來的呻吟。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手。
手指上全是藥漬，黃的、黑的，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
她己經三天兩夜沒閤眼了，眼睛裡全是血絲，但有效的藥方還是沒有進展。
如果這瓶藥真的有效，但她今天又把它推了出去，那她往後的日子都將活在遺憾和愧疚當中。
最重要的是，他們本有機會活下來的。
良久。
“他們說的黑死病，”廖淑華慢慢開口，聲音沙啞，“是腺鼠疫？”
李管家搖頭：“我不懂，老爺說的就是鼠疫。”
聽到這話，廖淑華沒再拒絕。
她拿起那個小瓶子，舉到眼前。
透過渾濁的玻璃，她看見那些白色的粉末，細密得像雪。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也不知道怎麼用。但她知道，這是她從沒見過的東西。
西藥她不是沒用過，金雞納霜、阿司匹林，她都見過。
但那些東西的用法清清楚楚，而這個——什麼都沒有，連劑量都沒有。
這也能證明，這種新藥到底有多麼新。
想及此，她不禁有些失落。
但看著這瓶藥，她眸中頓時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要是她把後續的事都弄出來了，那豈不是證明中醫不比西醫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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