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藥很神，它能於絕境中挽救一個人的生命。
但神藥也很致命，它的毒性無可匹敵。
那瓶粉末用了十天就用完了。
十天時間，它救活了三個人。
但死的人，是尋常的三倍不止。
隔離區裡抬出去的屍體一具接一具，薄皮棺材不夠用了，後來只能用草蓆裹著，兩個人抬一頭，拖到城外亂葬崗去。
活下來的人跪在地上磕頭，說是大帥請了神藥來，死的人家卻連哭都不敢哭——大帥有令，鬧事的按通匪論處，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撞槍口。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神藥能救人，這事是板上釘釘的。
即便那些活了的人，身體好像普遍有些虛弱。
但畢竟他們活了不是嗎？
訊息像長了翅膀，從隔離區傳到城裡，從城裡傳到城外，最後連周邊幾個縣都知道了。
再加上上官叱雲並未遮掩，甚至在大肆宣傳，上官大帥手裡有從美國弄來的特效藥，能治痢疾這種大範圍傳染性瘟疫的訊息就傳的更快了。
但傳言是最容易被扭曲的。
不知什麼時候，那些家裡有各種被醫者宣告絕症的病人們，開始一窩蜂的朝襄城聚了過來。
託關係、送銀子、跪在帥府門口求藥的，一天比一天多。
帥府門前的石獅子底下，從早到晚蹲著人，有的抱著包袱，有的拎著兩隻雞，有的乾脆帶著一家老小跪成一排。
李管家每天從側門進進出出，都得繞開那些伸過來的手。
上官叱雲一邊讓人把訊息壓著，不許提上官曦的名字，一邊又暗地裡高興。
他坐在書房裡，手邊擱著一壺新泡的龍井，煙抽得比前幾日少了些。
雖然他也被這些瑣事弄得焦頭爛額，但過往他想要這般的際遇還沒有呢。
而且，這拉關係的速度，可比嫁女兒快多了。
所以，他痛並快樂著。
可廖淑華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那瓶粉末用完了。
她把空瓶子翻來覆去地看，把藥渣反覆研究，把那些粉末的性狀記了又記，可終究是隔行如隔山。
她是中醫，她懂望聞問切，懂君臣佐使，可這西藥的分子式，她看不懂，也拆不開。
她在那間臨時藥房裡熬了十幾個通宵，眼睛紅得像兔子，顴骨突出來，頭髮用木簪胡亂彆著，衣裳上全是藥漬，黃一塊黑一塊的。
桌子上的草紙堆了一摞，寫滿了方子，又都被她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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