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大小姐真的變了很多。
曾經的大小姐也是古靈精怪的，但舉止間依舊有著女子的溫婉。
現在的上官曦，冷淡疏離，氣場強大，情緒穩定，眼睛中滿是睿智的冷光，似乎任何人和事都無法瞞住她。
他想起臨行前老爺的囑咐，說“把人接回來就行，別多事”。
他當時覺得是個輕省活兒，現在卻覺得，這活兒不好乾。
他不知不覺挺首了背，動作更輕了些。
接下來的兩天，他更是對上官曦殷勤備至，端茶遞水，鋪床疊被，連說話的聲音都放低了三分。
上官曦照單全收，偶爾道聲謝，但並不多話。
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看窗外，或者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畫著什麼。
三天後，襄城到了。
火車減速，汽笛長鳴。
上官曦坐上回家的車，往窗外看去。
襄城不大，也很舊。
城牆是青磚的，有些地方己經塌了，露出裡面的夯土。
城門樓子上插著幾面旗，風把旗角吹得翻卷起來，露出底下褪色的五色條紋。
城牆根下是一條土路，挑擔的、趕車的、挎著籃子的小販擠成一團，塵土揚起來，在秋日午後的日光裡浮成一層灰黃的霧。
過了城門就是主街，兩旁是灰瓦的鋪面，有的掛了招牌，有的只在門板上用漆寫了字。
街上跑著黃包車和稀稀拉拉的汽車，喇叭聲和叫賣聲攪在一起，熱熱鬧鬧的，但透著一股子破敗。
看樣子那場痢疾對襄城的影響不小。
上官曦如此想著。
此時，車子突然拐進一條更寬的街，兩旁是高大的梧桐，葉子黃了大半，落了一地。
路的盡頭，是一座大宅。
青磚圍牆，黑漆大門，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脖子上繫著紅綢。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上官府”三個字，金漆有些剝落了。
車子停穩。
李管家先下車，替她拉開後門。
“大小姐，到了。”
上官曦下了車，站在臺階下，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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