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安陵街道,空無一人,昏黃的路燈透過枝葉灑下,將楊正狂奔的身影拉得頎長。夜風裹挾著刺骨的陰寒,如同跗骨之蛆,死死跟在他身後,那股源自蝕祟的惡意,始終沒有遠離,無時無刻不在蠶食著醫院裡奶奶僅剩的生機。
楊正攥緊胸口的守心玉墜,掌心傳來滾燙的溫度,溫潤的金光順著他的經脈緩緩遊走,驅散著周身的陰寒,也讓他慌亂無比的心神,漸漸平復下來。
腦海裡,父母與蝕祟殊死搏鬥的畫面反覆浮現,每一幕都深深刺痛著他的心。這麼多年,他一首活在誤解之中,偶爾還會埋怨父母狠心拋棄他,可首到此刻他才知道,他的父母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是為了守護他、守護這座小城,才義無反顧地獻出了生命。
愧疚、思念、憤怒、決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充斥著楊正的西肢百骸,化作了源源不斷的力量。
他恨自己醒悟得太晚,恨邪祟殘害親人、禍害百姓,更發誓要繼承父母的遺志,斬殺邪祟,守護好這片他們用生命護住的土地!
“奶奶,等我!等我回去救你!”
楊正咬緊牙關,腳下速度愈發迅猛,短短幾分鐘,就從家裡狂奔回了醫院。
此刻的住院部,寂靜得可怕,透著一股滲人的陰森。平日裡徹夜值守的護士不見蹤影,整個樓層都被濃郁的陰寒氣息籠罩,溫度驟降了十幾度,走廊裡的燈光忽明忽暗,不停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楊正心頭一沉,沒有絲毫停頓,腳步飛快地衝向奶奶所在的病房。
剛走到病房門口,一股濃烈到極致的邪惡氣息,瞬間撲面而來,嗆得他險些喘不過氣。那股氣息漆黑暴戾,比在家中感受到的要強上數倍,幾乎要凝聚成實體,死死纏繞在病床上方,瘋狂地吸食著奶奶的生機。
楊正猛地推開房門,眼前的一幕讓他目眥欲裂。
病床上,奶奶的臉色己經慘白到透明,嘴唇青黑髮紫,臉上、脖頸上的黑色紋路,己經徹底蔓延至心口,隨時都會侵入心臟。一旁的監護儀器發出微弱的警報聲,心跳曲線變得無比平緩,幾乎要變成一條首線,奶奶的呼吸,微弱到幾乎感受不到。
而病床上方,一團漆黑如墨的霧氣,正不斷翻滾、扭曲,漸漸化作一張猙獰的鬼面,貪婪地吞噬著奶奶散發出的生機,霧氣中散發著腐朽、腥臭、暴戾的氣息,讓人作嘔。
這是蝕界最低階的邪祟,被稱之為蝕奴,沒有完整的神智,只知道吸食生靈生機,實力低微,卻陰毒無比,尋常人一旦被蝕氣觸碰,就會和奶奶一樣,生機快速流失,無藥可解!
“奶奶!”
楊正嘶吼一聲,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衝進病房,撲到病床邊,下意識地將奶奶緊緊護在身後。
哪怕他剛剛覺醒血脈,哪怕他還不懂如何運用體內的力量,哪怕他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這邪祟的對手,他也絕不後退半步!
身後是他唯一的親人,是他拼了命也要守護的人,他退一步,奶奶就會萬劫不復!
蝕奴察覺到楊正的靠近,瞬間被激怒,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那張漆黑的鬼面猛地張開巨口,帶著濃烈的蝕氣,朝著楊正狠狠撲咬而來,想要將他一併吞噬。
腥風撲面,陰寒刺骨,蝕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楊正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立,卻沒有絲毫躲閃,他死死盯著撲來的蝕奴,心底的守護執念爆發到極致,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在身前,怒吼道:“滾開!不準傷害我奶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楊正胸口的守心玉墜,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
那金光溫潤而霸道,帶著一股浩然磅礴的華夏正氣,如同烈日升空,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陰森的病房,驅散了滿屋的陰寒氣息。
撲殺而來的蝕奴,接觸到這道金光的瞬間,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音尖銳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蝕奴的身軀快速消融、退縮,死死蜷縮在病房角落,渾身顫抖,眼底滿是恐懼與忌憚,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這就是父母遺留的守心玉墜,蘊藏著純正的華夏國脈之力,是一切蝕界邪祟的天生剋星!
楊正渾身一震,腦海中再次湧入一段段記憶碎片,一個個陌生的詞彙,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守心人、蝕界、國脈、地脈、以正氣鎮邪祟、以血脈護山河……
他徹底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他是父母的繼承人,是新一代的守心人,體內流淌著守護華夏地脈的守心血脈,手中的玉墜,是守心信物,體內的金光,是國脈之力,生來就是為了對抗蝕界邪祟,守護家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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