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陣之內,蝕力肆虐,殺聲震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守心人被蝕氣所傷,形勢岌岌可危。
楊正身處陣中核心,承受著最為猛烈的蝕力衝擊,守心劍雖不斷斬出金光,可蝕氣源源不斷,根本斬殺不盡。更讓他難受的是,蝕陣自帶神魂干擾之力,陰冷的蝕力不斷侵入神魂,攪得他心神不寧,腦海中時不時閃過與趙衍的兒時過往,心緒雜亂,國脈之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漸漸蒼白,周身金光忽明忽暗,若是再被神魂干擾,遲早會被蝕力徹底吞噬。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輕柔卻無比堅定的聲音,穿過漫天蝕氣,清晰地傳入楊正的耳中。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是溫清歡!
她被兩名守心人護在岸邊安全處,看著楊正被神魂干擾,身形漸漸不穩,心中焦急萬分。她深知自己修為盡失,無法上陣殺敵,無法施展戰曲助力,可她不想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楊正陷入困境,看著華夏地脈蒙難。
她緩緩站首身軀,無視身邊呼嘯而過的蝕刃,無視腳下開裂的大地,閉上雙眼,輕聲吟誦起華夏千古流傳的詩詞。
沒有磅礴的靈力,沒有強大的秘術,只有她用盡全力,帶著對家國的赤誠,對楊正的信任,一字一句,輕柔卻堅定地吟誦著。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詩句輕柔,卻帶著一股首擊人心的力量,如同春日暖流,緩緩流淌,穿過肆虐的蝕氣,精準地融入楊正的神魂之中。
楊正紊亂的神魂,瞬間被這股暖流包裹,原本侵擾神魂的蝕力,竟被一點點驅散,腦海中的雜亂思緒漸漸平復,那些被趙衍挑起的兒時雜念,被這份純粹的家國赤誠徹底壓下。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的迷茫與焦躁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溫清歡依舊在輕聲吟誦,她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個戰場,不僅安撫了楊正,也讓周圍苦戰的守心人們,心神漸漸穩定下來。
她一邊吟誦詩詞,一邊緩緩講述著華夏千年的文脈故事,講大禹治水疏通長江,講歷朝歷代文人墨客守護家國,講百姓世代依靠長江繁衍生息,講這片土地的一草一木,都是華夏不可割捨的根。
“楊正,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們都在,這華夏的萬千百姓,千年文脈,都在你身後。”
“守住長江,就是守住我們的家,守住我們的根,你一定可以的。”
溫清歡的話語,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卻字字句句,戳中楊正的心窩。
他轉頭看向岸邊那個身形單薄,卻眼神無比堅定的女子,心中湧起無盡的暖意與力量。
是啊,他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有並肩作戰的戰友,有無數期盼活下去的百姓,有華夏千年的國脈與文脈,有這份不離不棄的陪伴。
蝕陣的神魂干擾,在溫清歡的詩詞與話語中,徹底失效。
楊正深吸一口氣,周身金光重新變得穩定,守心劍緊握,心神徹底歸於平靜,再無半分雜念。他心無旁騖,全力運轉體內國脈之力,抵禦著周身的蝕力,目光死死鎖定江底的地脈節點,尋找著破陣的契機。
溫清歡就那樣靜靜站著,始終沒有停下吟誦與講述,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柔,卻始終不曾斷絕,如同黑夜中的一盞明燈,為楊正照亮前路,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
哪怕她無法再奏戰曲,無法施展靈力,可這份純粹的陪伴,這份赤誠的家國之心,遠比任何力量都更能支撐楊正走下去。
蝕陣中的陰冷與絕望,似乎被這股溫暖的力量沖淡了幾分,守心人們受到鼓舞,眼神愈發堅定,手中武器揮舞得更加有力,拼死抵擋著蝕祟的進攻,為楊正爭取著破陣的時間。
趙衍在黑舟之上,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溫清歡,你一個廢人,也敢在此礙事!”他怒喝一聲,抬手一道蝕氣,朝著溫清歡轟去,想要打斷這份干擾。
“休想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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