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喧囂還在沉睡中泯滅，天際呈現出一種近乎窒息的沉靛藍，黑色越野車割開薄霧，沿著陡峭盤旋的山路寂靜地攀升。
車廂裡暖氣開得極足，瀰漫著淡淡的咖啡味與明珩身上那股凜冽而沉穩的雪松香。
童瑞裹著厚厚的羊絨毯縮在副駕駛裡，長睫毛下掩不住濃濃的倦意，她迷糊間揉了揉眼睛，轉頭看向儀表盤——凌晨西點一刻。
“哥哥……”童瑞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軟糯，尾音黏糊糊地拖著，“天都沒亮，山頂冷成那樣……你到底要帶我去幹嘛？”
明珩單手搭著方向盤，轉動間顯出腕骨流暢有力的線條，他側過頭，眼角掠過一抹極淺的笑意，伸手輕輕捏了捏童瑞有些冰涼的耳垂：“去山頂看日出。”
童瑞愣了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失笑道：“你腦子睡糊塗了吧？大清早天不亮就爬起來看日出？”
“沒糊塗。”明珩將車速稍稍放緩，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霸道至極的溫柔，“我看過天氣，今天天氣不錯，看見日出的機率很大，我想和你一起。”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強光車燈撕開黑夜與晨霧的交界，像是硬生生闢出了一條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路。
童瑞看著明珩側臉輪廓在微光中的剪影，原本胸口積攢的微嗔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心的踏實感。
半小時後，車子在一處極為隱蔽的野生觀景山脊前停下。
“下車吧。”明珩熄了火，拿過一旁的厚羽絨服，連同毯子一起將童瑞裹得嚴嚴實實，這才推門下車。
山頂的風極大，卷著刺骨的寒意，童瑞本以為他們要在冰天雪地裡凍著，可跟著明珩穿過一片松林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瞬間定在了原地。
在這絕佳的觀景平臺上，竟然不知何時搭好了一頂寬敞的帳篷。
帳外掛著一串串暖黃色的星光燈，一按開關，在清晨的晨霧中泛著夢幻般柔和的光暈。
明珩伸手拉開帳篷厚重的保溫簾，一股混合著紅茶與木炭的暖香撲面而來。
帳篷內部鋪著厚厚的手織羊毛毯，幾隻柔軟的靠墊隨意地擱在毯子上，中間點著一盞小巧的無煙露營暖爐。
“這……這是什麼時候準備的？”童瑞睜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向明珩。
明珩從身後擁住他，將下巴抵在他的肩頭，低低地笑了笑：“昨天下午就讓人先上來佈置了，我怎麼可能真的讓你挨凍？”
他擁著童瑞走進帳篷，將厚重的簾子半掛起來，既遮擋了凜冽的山風，又留出了首面山谷與地平線的絕佳視野。
兩人並肩坐在柔軟的毯子上，捧著熱氣騰騰的茶杯，暖爐的微光映照著彼此的側臉，外面是萬籟俱寂的黑夜，裡面是獨屬於兩個人的溫存。
“明珩。”童瑞靠在他的肩頭，輕聲說，“我覺得像在做夢。”
“這不是夢。”明珩轉過頭，在童瑞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聲音低沉而篤定，“以後你想去的每一個地方，想看的每一場風景，我都會提早為你準備好。”
兩人就這樣相互依偎著彼此。
遙遠的地平線上，那層濃重的靛藍終於被一道極淺的金色裂痕。
絳紅與紫金色的雲霞轟然蔓延開來，將浩瀚的雲海染成了滾燙的金色，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斜斜地灑進帳篷裡，將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日出放光的這一刻，天地間萬物像是突然甦醒一樣，壯麗得令人窒息。
童瑞正看得入迷，明珩卻突然伸手，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信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