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瑞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學校讀的。
她初二的時候，明珩高三。
說來也奇怪，童燁高中那麼多朋友，她獨獨沒見過明珩。
有時候在想，如果在他高三的時候，他們遇見了，會有什麼不一樣嗎？
童瑞心血來潮，和明珩提出想回高中看看。
到校門口時剛好碰到週五住宿學生放學，門口烏泱泱的人擠在一起接孩子。
童瑞和明珩就這樣渾水摸魚進了學校。
學校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除了個別地方重新裝修過，大體和記憶中都差不多。
夕陽將教學樓的磚牆染上一層金黃的光暈，樹葉在風裡搖曳沙沙作響。
童瑞拉著明珩的手，指尖透著涼意卻被明珩寬大溫暖的掌心緊緊包裹著。
兩人貼得極近，一步一步踩著斑駁的樹影向上走。
他們先去了童瑞高中時所在的班級。
教室門鎖著，裡面空無一人，放學時間學生們都回家了，夕陽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灑在課桌上，空氣裡彷彿還飄散著粉筆灰與筆墨的味道。
童瑞趴在後門的小窗戶上往裡看，指著靠窗倒數第二排的位置，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我以前就坐那裡！那時候我可討厭上地理課了，每次老師在上面講地圖，我就把小說墊在厚厚的大練習冊下面偷著看。有一次看太入神，連老師走到身後都沒發現，書被沒收了，還站在走廊罰站了一整節課，最後那本小說到現在都沒還我。”
說到這兒，童瑞轉過身靠著走廊的欄杆，仰頭看著眼前沉穩俊朗的男人，好奇地晃了晃他的手：“明珩，你高中時除了學習平時都喜歡做什麼啊？”
明珩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空曠的走廊，思緒被拉回以前，眼神黯淡了幾分，唇角泛起一絲自嘲的弧度：“我那時候沒什麼喜歡的。”
他握緊童瑞的手，慢悠悠地解釋：“在轉進你哥那個班之前，我的生活其實挺單調的，除了體育課上能打打球，剩下的時間全是做題。那時候我在競賽班，每天都是無休止的高壓衝刺，整個人的狀態很沉悶。後來覺得那種日子壓得人喘不過氣，競賽失利後，我就乾脆申請轉去了普通理科實驗班，為此還和家裡大吵一架。”
明珩頓了頓，目光落回童瑞臉上，怕她擔心，語氣軟了下來：“不過也是因為轉過去，碰上了你哥那個天生自來熟的性格，每天拉著我打球，我才慢慢覺得高中生活好像也沒那麼壓抑，也可以說，如果高中沒遇見童燁，也許連最後一年的快樂回憶都不會存在。”
聊著聊著，兩人沿著樓梯上去，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明珩當年所在的理科實驗班門口。
童瑞看著眼前這間曾經匯聚了明珩和童燁高三記憶的教室，突然想起了過去的事。
“說來真的奇怪……”童瑞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我初二的時候你都高三了，童燁高中那時候總是在大課間打完球來找我，鬼哭狼嚎地喊我去超市幫他買運動飲料，或者叫我幫他把門衛室家裡人送的小吃拿上樓，可我那時候才不樂意當免費跑腿，累死了，還影響我社交，每次都斬釘截鐵地拒絕他，讓他自己滾下來拿。”
童瑞越想越覺得神奇，偏過頭看著明珩，眼眸裡泛著淡淡的笑意：“你說……如果當年我沒有拒絕我哥，乖乖跑上樓給他送水，是不是初二那年我就能提前遇見高三的你了？如果我們在那時候就遇見了，你會不會早一點注意到我？我們的故事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掌心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其實什麼時候遇見都不算晚，但如果是你，哪怕提前幾年，我也一定會第一眼就注意你。”
“不過，說實話……”他低沉的聲音隨著傍晚的風一同吹進在童瑞耳裡：“我還挺遺憾的，如果當年能提前遇見你，就能看看你十西五歲的樣子了。”
童瑞微愣，抬頭看他。
明珩將她散落在臉頰旁的髮絲輕輕拂到耳後，指尖撫過她柔軟的側臉：“如果能早點遇到，我就能看著你一點點長大。從十西五歲的小女孩出落成現在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能親眼看見你成長的話一定很有成就感。”
明珩看著她，字字句句說得極慢，極認真：“童瑞，我真的很想見證你成長裡的每一個瞬間，想參與你所有的過去，把你從小到大所有的喜怒哀樂都陪你一起經歷，那樣以後不管再過多少年會想起你的青春期，也能有我的身影出現。”
童瑞心尖像是被最輕軟的羽毛拂過，泛起一陣滾燙，密集的鼓點陣陣敲打，震盪在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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