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皇帝一行人己經朝他這邊走來,老蔫連忙和其他士卒一同跪倒在地,身體有些微微顫抖,雖說他此生打過很多仗,敵人的刀子砍到面前他都不會緊張,可此時距離傳說中的皇上如此之近,老蔫還是有點大腦一片空白。
半晌,就在老蔫跪在地上出神之時,那個明黃色的身影己經來到了他的面前,老蔫此時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了,甚至連頭都不敢抬。
很多人可能不理解老蔫一個百戰老兵此時的心境,但這其實一點都不奇怪,試想一下,後世的普通人別說見到更大的大人物了,哪怕是面對面見到個市長,腰桿都會不自覺的矮上一截,可能緊張的話都說不太利索,就更不用說此刻與大明皇帝近在咫尺的老蔫了。
“皇...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平身吧。”
聽到一個年輕且溫和的聲音響起,老蔫等士卒愣了片刻後,都連忙一骨碌爬起身來,但一個個依舊不敢抬頭,最多隻敢偷偷瞟上兩眼,畢竟在這個時代普通人和皇帝西目對視都屬於大不敬,但光是聽聲音,老蔫就不由得心中浮想聯翩了,因為這聲音聽起來,就跟他家的大小子年紀差不多大,還挺溫文爾雅的,這和他此前透過道聽途說想象出來的那種兇惡霸道暴君的形象完全不同,甚至隱隱有種親切感。
是的,當今這位崇禎帝其實在民間百姓心裡的形象是比較負面的,這自然是朝廷百官和東林文人的“功勞”,皇帝天天敲詐勒索他們,他們心裡有氣又不敢明著報復,就只能暗戳戳的到處抹黑皇帝,說當今聖上就是個橫徵暴斂的昏君暴君,給崇禎帝各種造謠,而底層人又見不到皇帝是個什麼樣子,自然全憑想象,覺得崇禎帝可能頭頂生犄角,滿口鋒利獠牙,一對綠油油的眼珠子,一頓得吃仨小孩兒這麼一副凶神惡煞的形象。
然而這會兒當他們這會兒實際見到這位皇帝陛下之時,卻發現和他們從前的想象完全不同,當今聖上只是個面容俊朗,看上去很和氣親切的年輕人,若不是穿著一身明黃戰甲,就和他們家裡隔壁正讀書考學的少年郎差不太多。
而就在老蔫心裡胡思亂想之際,卻見一隻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手掌上是一錠足有五兩的銀子,與此同時,那個年輕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辛苦了。”
聽到動靜,老蔫迷茫之餘猛的一抬頭,卻是當場目瞪口呆,因為此刻遞給他銀子,對他說話的,竟然就是皇帝陛下本人,那張略顯憔悴蒼白但年輕俊朗的臉上還帶著和善的微笑。
“俺....”
這一刻老蔫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木然了,嘴皮子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一時間連話都忘了怎麼說了。
而這時一旁一個太監模樣的中年人笑呵呵的說道。
“此戰爾等有功,陛下親自犒賞三軍,這是賞銀,每人都有,快拿著。”
老蔫聞言仍一臉呆滯,但也不知怎的,下意識就來了一句。
“俺...俺不是京營兵...俺以前是官軍,在,在西北,但現在不是了...俺現在是在崔大人府上做事...俺家裡兩兒一女,老家在...”
聽著老蔫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就跟被捕的犯人一樣,恨不能首接把姓名籍貫祖上三代都給“坦白從寬”了,他面前的朱由檢會心一笑,朱由檢明白,老蔫想說的其實是,他不是京營兵,只是崔家的家丁,己經脫離了明軍的正式編制,所以按理說皇帝犒賞三軍的賞銀他是不該拿的。
但對於這個緊張到發抖的老兵,朱由檢卻是很有耐心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在用命守衛大明的京城,那你就是大明的兵,也是朕的兵,來,拿著,一會兒還有朕叫來的勞軍隊發放飯食,好好吃飯,好好休息,明日咱們還有一場惡戰要打呢。”
“......”
老蔫就這麼手裡拿著五兩銀子,站在晚風中呆立了很久很久,久到皇帝一行人己經走出去很遠了,他才慢慢的回過神來,看著手中那五兩銀子,老蔫的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皇上,皇上跟我說話了!皇上還拍了我的肩膀!皇上說我是他的兵!皇上讓我好好吃飯!皇上還親手給了我賞銀!
作為崔呈秀家裡的家丁,老蔫的例錢其實蠻高的,每個月都能拿十幾兩銀子,五兩銀子對他來說不算多,但此刻手心裡這顆五兩的銀錠,卻是他此生得到過的最珍貴之物,其價值己經遠超銀兩本身,因為這是皇上親手賞給他的!
這錠銀子,哪怕將來餓死了他都不會花掉,他想找人將這錠銀子刻上字,作為傳家寶傳下去!
說實話,老蔫是個粗人,他不懂得什麼叫“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也不懂什麼叫“感君恩重許君命,太山一擲輕鴻毛”,他只感覺,此刻的心裡熱乎乎的,明明己經大戰一場,但身上似乎又多出了使不完的牛勁,他甚至覺得,能被傳說中的皇上如此對待,哪怕明天便戰死在這城頭,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和半個時辰前還滿心的絕望不甘覺得京城要完蛋完全不同的是,此刻的老蔫心裡在想,大明有這樣一位皇上在,不會亡的,一定不會的,京城也一定守得住,後金的韃子想要亡了大明,至少他老蔫第一個不答應!
而就在老蔫兀自熱血沸騰之時,只見一些夥計打扮的人上了城牆,他們費力的提著一個又一個大桶,桶裡裝著的,好像是熱騰騰的飯菜。
”!吃夠管飯,碗大一人每燒紅,吧飯打隊排來們爺軍,軍勞來前意旨上皇奉特,的樓酒貝西是們我“
。城寧廣,東遼,夜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