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隱不知道自己在病床邊坐了多久，只記得窗外的雨停了，天從黑變白，太陽出來了。
不同的護士來換了好幾次藥，量了好幾次體溫，每次都會看他一眼，眼裡帶著興奮的神色
醫生檢查了時媚的傷口，又量了血壓，在病歷本上寫了幾筆。
“恢復得還行，今天再觀察一天，明天可以出院。”
紀隱啞著嗓子應了一聲，一夜沒閤眼，讓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下巴也冒出青茬。
醫生出門後，時媚的眼皮顫了幾下，慢慢睜開一條縫，視線渙散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老婆！你醒了！”
紀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往後滑出一截，蹭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時媚望著紀隱那張蒼白的臉，他眼睛腫得厲害，眼眶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比她還憔悴。
“幾點了？”
“快中午了。”紀隱手忙腳亂地倒了杯溫水，想扶她起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不敢碰她。
最後他把吸管放進杯子裡，遞到她嘴邊，“喝點水，嘴唇都幹了。”
時媚就著吸管喝了幾口，嗓子舒服了一點，又把眼睛閉上了。
“老婆……”紀隱的聲音在發抖，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指，“你餓不餓？我讓人送粥過來……”
時媚眼皮動了動，她其實很餓，但她不想吃，怕吃了會上廁所。
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縮排被子裡。
紀隱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眼眶裡瞬間湧出淚水，聲音哽得厲害。
“老婆……你別這樣……你罵我打我都可以，就是別不理我……”
“你下午回去上課吧。”時媚想翻個身，卻疼的沒力氣，只好將被子拉起一些，“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我不去，我要陪著你。”紀隱眼淚落了下來，病房裡響起他的哭聲，“我哪裡也不去。”
“你這樣我沒法休息。”
紀隱的哭聲哽在喉嚨裡，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低著頭無聲地哭泣著，偶爾響起一聲抽噎。
時媚眼睛也酸澀得厲害，明明疼的是她，可看著他那副樣子，聽著他壓抑的哭聲，她又覺得心疼。
“你回去吧，晚上再來。”
“我不要！”紀隱的聲音啞得快聽不清，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抖，“老婆，你別趕我走……”
時媚睜開眼睛，對上他那雙哭紅的雙眸，眼底全是血絲，眼淚還在往下淌。
“你一首哭，是想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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