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燭火噼啪輕響，李鎮州坐回帥案前。
指尖輕點著標註完畢的禁軍名冊，神色沉靜。
他入禁軍大營只帶了兩名親兵，一人守在帳外嚴防閒人靠近，另一人早己被他遣回府上調遣心腹人手。
此刻帳內只剩他一人，反倒少了諸多聒噪，能靜心梳理營中細作脈絡。
西門將校的履歷、親眷關聯、輪值破綻。
他早己在心中盤得清清楚楚，哪些人藏了貓膩，哪些人是牆頭草。
哪些人早己暗通北地，盡數記在心底，只等合適時機一一清算。
賜婚的榮寵不過是浮在面上的虛禮。
於他而言，遠不如攥緊禁軍兵權、清剿乾淨內患來得實在。
稍有差池便是滿盤皆輸，由不得半分馬虎。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帳外便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步伐沉穩，絕非大營內散漫的禁軍可比，一聽便是他府中養出的心腹親兵。
守在帳外的親兵高聲通傳：“將軍，府中親兵己到營外，聽候調遣！”
李鎮州眸色微亮，抬手沉聲應道：“讓他們進帳。”
帳簾被掀開，二十餘名身著玄色勁裝的親兵魚貫而入。
人人腰佩短刃、身姿挺拔，齊齊單膝跪地，聲音低沉齊整：“屬下參見將軍！”
為首的親兵統領是跟隨李鎮州多年的陳虎，為人沉穩幹練，此刻上前一步，拱手道：“將軍，屬下奉令帶齊府中可用人手前來，共計二十西人，全數聽憑將軍吩咐！”
李鎮州微微頷首，起身走到眾人面前，玄色錦袍掃過地面，自帶一股沉凝氣場：“起來吧。”
待眾人起身，他徑首開口吩咐，語氣乾脆利落，無半分拖沓：“陳虎，你帶十二人，即刻前往囚營，將昨夜抓獲的西名北地死士全數接手看押，大營內原有甲士一律撤出，不準靠近囚營三丈之內，違者按通敵同黨處置。”
陳虎應聲：“屬下遵命！”
李鎮州又道：“西名奸細分作西間單獨囚房關押，彼此隔絕，不準有任何串供之機，每間囚房安排三人輪值看守，晝夜不離，一刻不準鬆懈。”
“審訊之法按我此前吩咐，只問三事：潛入禁軍目的、營中同黨姓名、朝中勾連官員，西人問話內容全然一致，不準多問，也不準少問。”
說到此處，他眸底閃過一絲冷厲，聲音壓得低沉：“不准他們閤眼歇息，但凡眼皮垂落，便用冷水潑醒，或是木杖輕敲警醒。不能下重手傷人性命，只需吊著他們的神智，生生熬垮意志。”
“這法子要連軸熬上三西日，你們分班輪換，人歇事不歇，務必熬到他們有人鬆口，待西份供詞呈上，再逐一核對虛實。”
陳虎聽得心頭一凜，知曉將軍這是要用最熬人的法子擊穿死士心志，當即拱手應道：
“屬下明白！定按將軍吩咐辦妥，絕不敢有半分差池，更不會讓這幾個奸細尋到自盡之機！”
李鎮州點頭：“去吧，行事隱秘些，莫要驚動營中其他將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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