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過金陵城頭時,李鎮州才帶著一身塵土與倦意,策馬回到指揮使府門前。
馬蹄聲剛落,門內早己候著的親兵連忙上前,躬身接過韁繩。
他翻身下馬,靴底沾著城外的泥屑,抬手隨意拍了拍衣襬上的木屑與灰土,指節因連日握斧搬木微微泛白。
眉眼間雖裹著連日勞作的疲憊,脊背卻依舊挺拔如松,不見半分鬆懈。
剛踏進前廳,內堂便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周娥皇提著裙襬快步迎了出來,鬢邊一支碧玉簪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眼底藏不住的歡喜與心疼,首首落在他身上。
春桃和夏竹也跟著她的後面,叫著:“小姐慢一些”
“回來了。”
她走近幾步,仰起頭望著他。
指尖輕柔地拂去他肩頭落著的木渣,連聲音都放得極軟。
“今日怎的比往日晚了小半個時辰?我在窗下坐著,都望了好幾回了。”
李鎮州望著她近在咫尺的溫婉眉眼,連日緊繃的神色瞬間軟了下來。
笑著牽起她的手輕聲說:“城南有幾間屋舍立柱不穩,怕日後再出險情,多留了片刻。盯著弟兄們一根根加固妥當才走。讓你懸著心,是我不好。”
“不曾等許久,更不懸心。”周娥皇輕輕搖頭,伸手自然地牽住他的手腕。
掌心觸到他掌心粗糙的薄繭,心頭又是一軟,拉著他往內室走,“我讓廚房燉了健脾的溫湯,一首溫在炭爐上,火都沒敢熄,你先喝一碗暖暖身子,再去洗漱換衣。”
春桃一聽這話,連忙退下奔廚房而去。
兩人剛一進前廳,她將李鎮州按在桌邊坐下。
“你最近太過操勞,一定要愛惜身體”
周娥皇坐在他身邊,眼睛裡似乎起了霧水。
李鎮州心中一陣絞痛,握住了她的手。
“娘子放心,我會注意的”
一陣腳步聲臨近,李鎮州抬頭一看。
只見春桃端著一個白瓷碗走了進來。
蘇娥皇起身接過了的白瓷湯碗,春桃變輕輕退了出去。
她用玉指握著小勺輕輕攪了幾圈。
先舀一勺湊近自己唇邊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