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遞到他手邊:“慢點喝,別急。”
李鎮州接過湯碗,仰頭喝了大半碗,溫熱的湯汁滑入喉間,一路熨帖到胃裡。
連日勞作的酸脹都散了不少。
他放下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碗沿。
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關切,輕聲道:“這幾日你也辛苦了,我整日泡在城南工地。府裡大小事全丟給你,連陪你說話的功夫都少。”
“我在家不過是守著宅子,看看書,繡繡花,算不得辛苦。”
周娥皇拿起錦帕,踮起腳,輕輕擦去他唇角沾著的一點湯漬。
眉眼帶著些許惆悵,“你帶著禁軍弟兄們幫百姓重建房屋,日曬風吹,扛木運磚,那才是真的累。我別的不求,只盼你每日平平安安踏進門,就比什麼都好。”
說話間,金兒輕手輕腳端來清水與乾淨衣衫。
垂著頭不敢多看,躬身悄悄退到了廊下。
周娥皇起身替李鎮州解去外衫,指尖剛碰到他手臂,便觸到緊繃的肌肉,還有幾處細小、己經結痂的劃傷。
心頭猛地一緊,聲音都輕了幾分:“今日搬木料又傷著了?怎的這般不小心,明明是主將,偏要事事親自動手。”
“都是小擦傷,蹭一下罷了,不礙事。”李鎮州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微涼的指尖裹在掌心,輕輕安撫。
“弟兄們都在泥裡水裡忙活,我總不能站在一旁指手畫腳。搭把手的功夫,難免蹭到,過兩日便好了。”
“即便要動手,也該顧著自己。”周娥皇輕輕嗔怪一聲,眼底卻全是掩不住的心疼,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淺疤,“你若是傷重了,城裡的百姓指望誰?府裡的我……又該如何是好?”
李鎮州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心頭一軟,伸手便將她攬進懷裡,
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聞著她髮間淡淡的蘭花香,聲音低沉又溫柔:“我記著了,往後一定加倍小心,凡事收斂幾分,絕不叫你為我擔驚受怕。”
周娥皇靠在他懷裡,雙手環著他的腰,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聲道:“今日管家來回話,說城南重建的屋子己經立起大半了,不少老人婦人都在唸叨你,說若不是你帶著禁軍輪班幫忙,不知還要在棚子裡熬多少個冷夜。”
“本就是分內之事。”李鎮州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爭,“禁軍我分了兩班輪換,一班修屋,一班歇息,既不耽誤重建,也不讓弟兄們累垮。再過幾日,等屋瓦一蓋,門窗一裝,百姓們就能都住進新屋了。”
“你安排得向來妥當。”周娥皇抬頭望著他,眼底盛滿了信賴與傾慕,“只是你也別總跟著弟兄們一起扛木搬磚,你是主將,只需排程指揮便可,不必把自己累成這樣。”
“看著百姓們眼巴巴盼著新家的模樣,總想著多幫一把。”李鎮州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拂過她細膩的臉頰,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下頜,“再說,我與弟兄們一同苦幹,他們也更有勁頭,人心齊,進度才快。”
兩人依偎在軟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家常。
周娥皇伸手理了理他微亂的髮絲,忽然想起一事,輕聲道:“對了,今日宮裡派人來過,問了城南重建的進度,還說陛下念你辛勞,特意傳口諭,讓你不必太過趕急,務必保重身子為重。”
“我知曉了。”李鎮州微微頷首,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明日我早些結束手上的事,入宮一趟,跟陛下稟明詳細進度,再請陛下撥一批糧米被褥,安撫城南的百姓,讓他們過冬不愁。”
“凡事有你,總讓人安心。”周娥皇點點頭,又起身拉著他往淨房走,“先不說這些朝堂民生的事了,你快去洗漱。我讓廚房備了你愛吃的軟飯小菜,都溫著,等你洗漱完,正好趁熱用。”
李鎮州順著她的力道起身,一路走,一路回頭望著她忙碌的身影,眼底暖意幾乎要溢位來。
窗外夜色漸濃,星河低垂,府內燈影柔和,飯菜飄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