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升高,指揮使府的廊下被曬得暖融融的。
周娥皇支開了春桃,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膝上放著那塊月白色的緞面荷包。
絲線是她一早便挑好的藏青與淺青,針尾在她指間靈活翻飛,一針一線,都落得極穩。
昨夜只繡了半朵祥雲,如今剩下的半朵。
在她手下慢慢舒展,雲紋婉轉,像極了金陵城外的流雲。
她時不時停下,指尖輕輕摩挲著布面,想起李鎮州昨日穿著簇新朝服的模樣,嘴角便不自覺地往上彎。
往日他一身舊衣,滿身木屑塵土,她看著是心疼。
如今他身著錦緞朝服,挺拔英武,她看著,又是另一種滿心安穩。
“一定要平平安安才好……”
她輕聲呢喃,將最後一針收尾,打了個小巧的結,又用牙輕輕咬斷線頭。
整隻荷包終於完整。
月白緞面,青線祥雲,邊緣綴著一圈細密流蘇,裡面塞著曬乾的艾草與一道她親手寫的小平安符。
她託在掌心看了片刻,越看越是滿意,臉頰微微發燙,連忙將荷包攏在袖中,只等他回來。
就在這時,府門外傳來熟悉的馬蹄聲。
周娥皇心頭一動,立刻起身,快步迎到前廳。
門被推開,李鎮州走了進來。
他己換下朝服,穿了一身利落的深藍色常服。
依舊整潔挺括,不見半分狼狽。
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在外奔走的倦意,一見到她,那點疲憊便瞬間化開。
“回來了。”她快步上前,自然地伸手替他拂去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今日入宮,還順利嗎?”
“順利。”李鎮州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帶著外面的暖意。
“陛下準了糧米與棉衣,也派了工部工匠,明日便開始加固河堤。”
“那就好。”周娥皇鬆了口氣,拉著他到桌邊坐下,轉頭對外面喊,“春桃,把湯端上來。”
不等湯上桌,她先從袖中取出那隻完整的平安荷包,遞到他面前。
荷包小巧精緻,祥雲繡得栩栩如生,還帶著淡淡的艾草香。
李鎮州目光一凝,伸手接過,指尖細細撫過上面的針腳:“繡完了?”
“嗯。”周娥皇垂著眼,耳尖微微泛紅,“裡面有平安符,你以後上朝、去城南、去河堤,都隨身帶著別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