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重建數月,煙火散盡,街巷屋舍煥然一新。
百姓漸漸重拾生計,市面也恢復了往日熱鬧。
整座城池剛從大火的陰影裡走出,誰也不曾料到,一場撼動南唐國本的驚天變故,會在這秋日裡猝然爆發。
這日午後,日頭微斜,李鎮州剛從城南巡查完最後的修繕事宜。
一身短打布衣還沾著木屑塵土,正坐在前廳喝著溫茶歇腳。
周娥皇端著一碟新切的蜜漬鮮果走近,剛想叮囑他幾句注意身子,。
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馬蹄聲,內侍尖亮又帶著顫音的傳召,首首穿透院門:
“陛下有旨!宣李鎮州即刻入宮覲見!一刻不得延誤!”
李鎮州手中茶盞猛地一頓,眉頭瞬間緊緊蹙起。
尋常召見從無這般急迫慌亂,定是出了動搖朝局的大事。
周娥皇臉色微白,快步上前扶住他手臂,聲音輕顫:“怎會如此倉促?宮裡……可是出了大變故?”
“不清楚,但絕非小事。”李鎮州站起身,隨手抓過一旁的青色官服披上,動作沉穩卻帶著不容耽擱的急促。
“陛下緊急召我,必是要命的關節,我即刻入宮。你在家安心等候,不必多慮。”
“你千萬小心。”她伸手替他理正衣襟,眼底滿是牽掛,“朝堂兇險,凡事三思而行,切莫衝動。”
“我曉得。”李鎮州拍了拍她的手背,沉聲道,“若我晚歸,你便先歇息,不用等我。”
話音落,他大步踏出府門,翻身上馬,跟著傳旨內侍一路疾馳入宮。
宮道之上,往日閒散的侍衛盡數換上肅殺神情。
甲冑鮮明,把守嚴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越靠近御書房,氣氛便越是沉重,李鎮州心一點點往下沉,
隱隱預感到,此事必定牽扯皇室核心。
一踏入御書房,撲面而來的便是滿室壓抑的戾氣與哀痛。
李璟端坐案後,往日溫和的面色此刻慘白如紙,
雙目赤紅佈滿血絲,鬢角髮絲微亂,周身氣壓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案上奏摺散落一地,茶盞傾翻,水漬漫開,顯然己是暴怒又悲慟至極。
殿內幾名輔政重臣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李鎮州快步上前,跪地行禮,聲音沉穩有力:“臣,參見陛下。”
李璟猛地抬眼,目光如刀一般落在他身上,聲音沙啞顫抖,帶著壓不住的悲怒:“李鎮州,你來了……皇太弟李景遂,今日出城赴鎮途中,被人下毒鴆殺了!”
一句話,如驚雷炸在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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