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傳於皇太弟李景遂,更是昭告天下,正式冊封為皇太弟,定為儲君。
可李景遂生性謙退,又深知太子李弘冀勢大。
對儲位忌憚不己,多年來數次懇請辭去太弟之位,只求迴歸封地安度餘生,一首未能如願。
如今竟在離京赴鎮之際被人毒殺,其中兇險,不言而喻。
李璟望著殿外,雙目赤紅,聲音裡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惶恐與不安。
他緩緩開口,字字沉重:
“朕難受的是痛失親弟。朕怕的是天下人怎麼看朕!史書怎麼寫朕!”
他往前傾身,語氣帶著幾分悲愴:“天下人皆知,朕當年立誓兄終弟及,可景遂屢次辭讓太弟之位,世人本就多有揣測。如今他一死,若查不出真兇,世人定會以為——是朕忌憚他,是朕反悔當年誓言,是朕暗中派人毒殺了自己的親弟。只為把皇位留給親兒子!”
說到此處,李璟聲音發顫,滿是無力:“朕若擔上這等殺弟奪位的汙名,非但無顏面對先帝英靈,更會讓南唐朝野動盪,民心盡失!這江山社稷,都會因此動搖!”
李鎮州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李璟的全部顧慮。
皇太弟之死,不只是兄弟慘死,更是儲位之亂、名聲之汙、國本之危。
李璟盯著他,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咬牙道:
“所以此案,必須查,必須徹查,必須查得水落石出!
這件事交給你,你即刻調動禁軍,封鎖京郊所有要道。嚴查太弟隨行護衛、侍從、茶醫、近臣,但凡接觸過飲食、車馬之人,一律扣押審問!
朕要你查清楚誰下的毒,誰是主使,誰在背後操盤,把真相明明白白擺在天下人面前!
朕要告訴世人,此事絕非朕所為,朕沒有殺弟,沒有負當年誓言!”
他喘了口氣,語氣沉到極致:“李鎮州,你聽清楚——此案關乎朕的名聲,關乎南唐的國本,關乎朝野安穩。你只能查成,不能查敗!查不出真兇,你我君臣,都無法向天下交代!”
李鎮州叩首在地,聲音沉穩鏗鏘,沒有半分遲疑:
“臣遵旨!臣即刻調動禁軍封鎖京郊,勘驗毒物、追查線索,三日之內,必定揪出真兇,還太弟殿下清白,還陛下清白,穩朝野人心!”
李璟看著他,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裡滿是哀涼:“去吧……朕就在御書房,等你帶回真相。朕不能……擔上這千古罵名。”
“臣告退!”
李鎮州起身,轉身大步踏出御書房。
殿外秋風乍起,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他站在廊下,神色冷硬如鐵,抬手召來貼身陳虎,聲音冷厲如冰:
“傳我命令——禁軍全數出動,封鎖京郊所有路口、驛站、渡口,皇太弟隨行所有人等,一律就地看管,不許任何人離開半步!
立刻勘驗太弟所用飲食、器皿、藥湯,追查毒物來源,逐一盤問近侍,但凡有一絲一毫嫌疑,立刻扣押嚴審!
此案關乎國本,不許漏一人,不許松一分,不許徇私半點!”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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