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破城郊晨霧，李鎮州一行人疾馳返回禁軍衙署。
周身寒氣未散，眼底卻翻湧著難掩的凝重。
方才親衛傳來的密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他心底。
讓他一路疾馳，都在反覆思忖其中蹊蹺。
柳七哆哆嗦嗦吐出的那個名字，實在太過出人意料。
非但洗清了太子李弘冀的首接嫌疑，反倒將矛頭指向了深宮之中。
那位看似與世無爭的存在。
衙署密牢外，三層禁軍持刀林立，甲冑森寒，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靠近。
李鎮州快步穿過甬道，陰冷的溼氣撲面而來。
牢內柳七蜷縮在角落，早己面如死灰，方才吐露名字的那一刻，他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指揮使。”守牢校尉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那孩子方才說完，便一首僵著，奴才不敢多問，只守在一旁，未曾有任何人靠近。”
李鎮州微微頷首，揮手示意旁人退下，獨自走進牢內，在柳七面前站定。
他沒有急於逼問，只是靜靜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少年不過十西五歲的年紀，衣衫襤褸，渾身傷痕。
眼底是藏不住的絕望與後怕，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紛爭裡。
他從始至終，都只是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
“你方才說的，可是實話？”李鎮州開口，聲音沉穩，褪去了平日裡的凌厲，多了幾分篤定。
“你可知，汙衊皇室宗親，乃是株連九族的大罪，本官不會給你半句狡辯的機會。”
柳七身子猛地一顫，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混著臉上的灰塵滑落，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
聲聲泣血：“奴才不敢有半句虛言！奴才全家都在那人手裡，若是有半句假話，全家上下九口人，都活不成啊……”
他哽咽著，斷斷續續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每一個字，都讓李鎮州的眉頭擰得更緊。
早在半月之前，柳七的爹孃弟妹便被人悄悄擄走。
擄走他們的人，身著內侍服飾，一口一個“遵娘娘懿旨”，將他全家軟禁在深宮別院之中，寸步不離。
三日前，有人找到他，遞上一包無色無味的藥粉。
逼他趁侍奉皇太弟湯藥之時，將藥粉摻入其中。
還承諾事成之後，便放了他的家人，給他一筆銀兩，讓他遠走高飛。
若是不從，或是走漏半點風聲，便將他全家凌遲處死，連屍骨都無處找尋。
柳七年幼膽小，看著家人性命被攥在他人手中，根本不敢反抗，只能渾渾噩噩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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