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鎮州步伐沉勁，玄色披風掃過地面碎石，帶起一陣凜冽風勢。
趙武、陳虎一左一右緊隨其後，親衛親兵執戈列隊，周身煞氣懾人。
方才藏在心底的悲涼悵惘，盡數被主帥的威嚴冷厲壓下。
營西方向的喧鬧越來越近，哭喊聲、爭執聲、慌亂的叫嚷攪作一團。
還沒走近，便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惶惑與躁動。
李鎮州眉頭微蹙，腳步加快，待到了空地前。
只見數十名新兵擠在一處，有的蹲在地上抹淚。
有的揮舞著拳頭叫嚷，幾名老兵攔在中間。
急得面紅耳赤，卻根本擋不住這群失了心智的新兵。
“都別攔著！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主帥要獻營降周，咱們留在這裡只能當替死鬼！”
“皇宮的太監都來盯他了，這江防守不住了，快跑吧，往南跑還有活路！”
為首的三個新兵嗓門最大，滿臉惶恐地煽動著，周遭新兵紛紛附和。
人群推搡之間，險些衝開營門。
若是真讓他們跑出去，不僅軍心徹底潰散。
訊息傳回金陵，更會坐實李鎮州通敵的流言，到時便是百口莫辯。
“站住！”
一聲沉喝如驚雷炸響，力道千鈞，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喧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鎮州立在人群前方。
一身玄甲染著征塵，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冷冽如刀，首首掃過鬧事的新兵。
方才還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間噤聲。
那些躁動的新兵，皆是下意識停住腳步，不敢與之對視。
陳虎怒目圓睜，跨步上前吼道：“爾等好大的膽子！將軍死守江防，忠心可鑑。你們竟敢聽信流言，煽動逃兵，是想觸犯軍法嗎！”
這話非但沒鎮住眾人，反倒讓為首的瘦高個新兵壯了膽。
梗著脖子喊道：“若不是他有二心，陛下為何派內侍來監視？府裡為何被暗衛圍了？我們只是普通士卒，只想活命，何錯之有！”
這話戳中了不少新兵的心思，人群又開始騷動。
竊竊私語的聲音再度響起，看向李鎮州的眼神，依舊滿是疑慮與躲閃。
李鎮州緩步上前，目光逐一掃過在場士卒。
聲音平靜：“本將軍坐鎮採石磯以來，日夜操練，加固江防。數次逼退周軍試探，未讓一兵一卒渡江，這便是你們口中的通敵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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